一日,慕辰站在假山上,墨雪在下面担忧地看着他的身影。他被光照着,手中不断扒拉着假山缝隙中的红线。
本该用灵力的他却亲自去拿,同样站在身旁担忧的还有珠姑娘。
风吹动着他的马尾,发丝被吹拂着,夹杂着风,一股金色灵力从溪水中浮现,快速朝着慕辰飞出。
慕辰感受到耳后一阵刺痛,麻木感席卷而来。待清醒时,他的手已经松开假山。
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跌落。墨雪见状瞬间伸手想要抓住他,触碰指尖的手却与她擦肩而过。她瞪大眼睛大喊:“阿辰,小心!”
与此同时,一个纤细白皙的手穿过她,抓住那陨落的掌心。
“慕公子小心。”珠姑娘担忧的声音随着水花溅落,他们一齐跌入蓝海溪水中。
墨雪看着这一幕,随后垂眸看着掌心,最终转身离开了。
跌落溪水的瞬间,慕辰脑海闪现着无数他未曾见过的回忆。
那些回忆犹如碎片般拼凑:滞空的冰霜之上,他看见自己被冰封着,清冷女子吻上他的瞬间,他眉间浮现红纹;昏暗的衣橱中,他抱着女子,“只要是你要的,我都愿意给你。”他神情温柔,指尖拂过清冷女子的脸颊,恳求道:“阿姐,可不可以不要擅自主张,将一切交给我可好?”落入掌心的滚烫泪珠,他清晰感受到心脏的跳动;赤红血雾中,她被自己禁锢在身下,脖颈上刺眼的血痕咬伤,她却只是注视着自己,轻声道:“阿辰,那不是你的错,那不是罪孽。”她的指尖抚摸着他的眉眼,认真地保证着。
“慕辰,我永不厌弃你。”
红绸挂满的默然大殿,灯盏通明,他们一身红服互相叩拜。一声礼成,他看见的是女子柔情紫眸中倒映着的自己幸福的笑意。他知那是他求了很久的。
关于她的记忆犹如开闸的水坝难以止住。溪水将他掩埋,他睁着眼,刹那间看向水面。那背对着离开的青色背影与记忆中的重叠,他眼眸颤抖着,朝着背影伸手。
别走,他在心中大喊,别走……阿姐……
意识的最后,他感受着自己渐渐沉入蓝海溪水中。他感受着掌心被紧紧握着,在他旁边同样坠落的是珠姑娘。
夜幕降临,烛火通明的屋中,月牙儿焦急地看着床榻上沉睡的慕辰。床边椅子上,珠姑娘一身干净白衣,担忧地望着他。
月牙儿在后面着急地踱步,“你说阿兄也真是的,一个丝线而已,不用灵力非得自己拿,现在好了,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你们还在溪水中躺着呢。”
她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慕辰,“说错了,现在还躺着一个呢。”
珠姑娘:“都怪我,若不是我在书阁找到了这个,又没有抓住,慕公子这才爬上假山的。”
她声音抽噎着,月牙儿连忙安慰道:“不怪你的,都怪阿兄,等他醒了……我……”月牙儿看着慕辰沉睡的模样,也说不下什么了。
影方在身后见状上前说:“阿辰有灵力护体,可能是累了,让他好好休息下吧。”
“我们就别打扰他了。”
三人离开时,月牙儿见珠姑娘的不舍,也安慰她,牵着她离开了。
烛火熄灭,房中再次恢复平静。
水晶球外,墨雪坐在窗前敲打着桌子,视线注视着里面慕辰昏睡的模样。她神色带着焦急,门被推开都不知。
直至水晶球被拿走,她才回神,见墨白站在身后。她起身想要拿回水晶球,墨白却将其放在背后。他神色认真:“刚才我来你便呆在里面,我以为看见他落水后你离开了,便不再痴念这个,可……”
墨白注视着她的双眸,语重心长道:“阿枝,你要么跨过溪水去找他,要么忘记这一切,好好生活。”
“而不是在这里悄悄注视着他,这样的你是触碰不到他的。落水时你还不明白吗?”
“是你做的?”他的话令她清醒,她捶打着墨白的胸前质问:“你疯了吗墨白,你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他冷着脸抓住她的手腕,厉声道:“北冥银枝,你清醒点吧!我每日来找你,你都在水晶中。我要的不是这样的妹妹,我的妹妹敢做敢为,从不拖泥带水。你既然放弃不了,便我来帮你。这个水晶我不会给你了。”说着,墨白甩开她的手,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墨雪却说不出话。她知道自己如今的优柔寡断,放不下却又不勇敢。
随着门被关上,屋内恢复一片宁静。墨雪回头看着桌上的丝带,红色丝带上的金乌眼眸发红。她指尖抚摸着,那是慕辰最后一滴泪。
泪凝聚成金乌的眼,犹如红宝石一般。最终泪打湿丝带。
她慢慢地将其折叠,最终打开精致的木盒,把它安置在其中。随着木盒的关闭,窗台上的月光也消散,一抹阳光射进来。
神使殿
阳光照在慕辰的脸上,他皱眉抬手挡住光点,慢慢地坐起。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他晃了晃头,脑海感觉十分模糊。他只觉得做了一场梦,不记得梦中,却感受着胸口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