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之南,十米之高的一树白玉兰花开得正盛,花瓣簌簌落下。
矮几上,陶青筠正坐在蒲团上品茶,见她过来眼睛一亮,忙道:“你去哪儿了?哪都寻不到你,我还碰见了平安与小姝。”话语里似含了一缕愠怒:“那蛮女可有将你烫伤?我那姑姑看着柔和,怎么养出来的闺女这般蛮横呀?”
秦惟熙走近坐定,拾起矮几上的瓷壶,见瓷壶滚烫,盏中的清茶也冒着热气。眉骨上的一双远山眉轻一蹙,余光瞥见一旁放着一盏凉茶,遂拿起一饮而尽。
“欸!”陶卿筠一声惊呼。
“遇见几家宗妇耽搁了时间。”她想起如今身在宫中,人多眼杂,想起康氏的话还是按耐在了心中,并道:“怎么这个时候还不出宫?来这做什么?”
陶青筠目光掠过一丝不自在,随即手中折扇一开,不以为然地道:“请你们吃茶呗。老木头手里捏着那玉佩,皇姑父哭得不轻,气得也不轻。”他说着,一收折扇朝她摆摆手,示意她靠近些。
她附耳,陶青筠低声道:“我正要与你说,那金簪当年姑母送给小星一支。”
秦惟熙有些诧异:“那今日若是我接了,在外人看来,岂不是都入了罗家?”
陶青筠远眺对岸的垂柳,低声道:“应是姑母的意思。”
秦惟熙仰首望向头顶的一树玉兰花开,轻飘飘地道:“三哥,你觉得这天家,姜氏王朝,我能进吗?”
陶青筠定了定神,将矮几上的点心推到她面前,道:“一天没吃东西吧?有些人就是麻烦。”
正此时,褚夜宁从假山后走来,紧绷着面,满是阴雨之色。
二人不明所以,陶青筠问:“作甚?让你去寻小星,怎么这般回来?有人欺负你了?真是纳罕。”
秦惟熙看着他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随后从容地一撩衣袍,坐在了自己的身侧一处屏几中。
一阵风吹过,衣袂上带着一股清新的蜜桔香,闻着竟让人有一些舒畅安心。
她问:“你熏香了?”
如山野小鹿般清透的眸,不觉间靠近他,一只手握着茶盏。
“不曾。”他道。
再顺着她的臂弯,去看那盏被她握在掌心缺口的茶杯,那残缺极其的细微不易察觉。再看正中所放的那盏滚烫冒着热气的茶水,他长长的睫毛一轻颤,方才还紧绷的面,如今竟有些放松开来,眼底也流露出淡淡地笑意。
“我的茶很好喝?”
“什么?”秦惟熙不解地道。随后循着他的目光去看自己手中正握住的杯盏。
“你的?”她顿觉此刻就像正握着一个烫手山芋,忙松了开。
陶青筠在对面打量起二人,忽然一大朵玉兰花掉落在了二人之间,滚进了空空如也的茶杯里。他突然间捧腹大笑。
“。。。。。。”
二人一头雾水。
笑意止,陶青筠问他:“你莫非是看见梁狗儿了?”
梁朗!她想起方才在金水河外遇见梁朗的一幕以及他说的话。
秦惟熙回眸去看褚夜宁,然而褚夜宁并不作答。陶青筠又开始絮絮叨叨唠着家常,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开始闲聊着。
倒显得她像个空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