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久不说话,贺祈知道可能很严重,神情沮丧。
季山月如释重负,“不是要命的东西,只是处理起来有点麻烦。”
“麻烦?”
“在鳞片下面。”
清理工作或许在白天做视线会更好,但那毕竟是变异的寄生虫,一刻都不能拖。
屋外雨声淅沥,一片漆黑,屋内烛光摇曳。
季山月把自己的手用酒精喷了一遍,又用纱布沾着酒精把贺祈的鱼尾反反复复的涂抹,那手法和给烤串涂油差不多。
一边涂,她一边交代:“先说好,我下手没轻没重,不许记仇,而且以后白石基地你也得帮,不能赖账。”
贺祈躺在地上,感受着尾巴一阵一阵的凉,鼻尖是刺鼻的酒精味,只感觉心里七上八下。他喉结滚动,干咽了一下,忍不住抬头问道:“要动刀吗?”
“不用,放轻松。”季山月拍了拍他的大尾巴,选中了左侧最靠边的鳞片,决定从那里开始清理。依照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的顺序这样来。
“贺祈,你最喜欢什么水果?”她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贺祈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走。
他平躺了回去,思考了一会儿,想到那天她在江滩递给他的那个果子,非常认真的回答:“番茄,因为……啊!”
声音猝不及防地中断,一声痛叫后,变成了连绵的哽咽和呻吟。
“季山月,季山月,别……呜……”
在他的下方,季山月的手指已经强势的抠进了他的鳞片缝隙,把他的鳞拱起一个小鼓包,然后手指缓缓横向滑动,擦着皮肤,将他鳞片下那些裹着水虱和卵的粘液从狭小的腔隙里一点儿一点儿抠出来。
一时之间,屋中“滋啦滋啦”的黏稠水声响个不停。
“停……停……”
被掀鳞片的滋味极其难受,贺祈泪流满面,浑身上下都在抖,控制不住的挣扎,鱼尾猛地抬起砸到地上。
“别怕,别怕,很快就好。”季山月随口安慰道。
贺祈挣扎着抬手够她,像是想要阻止,她用右手按住他的腹部,把他按在地上,左膝抬上去压住他的尾巴,手里动作没停。
水虱在粘液里隐藏身形,但始终摸起来会有种沙沙的颗粒触感。偶尔会摸到稍微大颗的,它们移动速度很快,很容易逃跑,她用指腹将它们抵在鳞片内壁一一摁碎,再把混合了虫尸和卵的粘液勾出来。
“不……不要弄了……”
贺祈抱住季山月的手臂,大汗淋漓的喘息,脸与脖颈红得惊人。
太可怕了,每一块鳞片都被强势撬开,粗糙的指腹从下面最脆弱的皮肤上缓缓碾过,每一次,都升起令人战栗的感觉。
一种巨大的畏惧将他缓缓吞没,他只想逃跑,只想躲起来,藏起来。
季山月手底下忙个不停。
她觉得自己像在打鳞,早上给一条鱼打鳞,晚上给另一条鱼打鳞。
干活统治了她的生活,这就是劳动妇女活力满满而又辛勤朴实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