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了血的衣服变得非常难洗。黑色让人对干涸后的血渍没有具体的概念,姜奇妙把它们在洗衣机里转了三次,才终于去除了上面最后一丝血腥味。
令她无语的是,柯默连晾衣服都是用魔法把衣服挂到阳台的晾衣架上的。
虽然那根横杆的确很高但——“你不能像我似的搬椅子够一下吗?”姜奇妙问他。
“我能用魔法为什么要搬椅子?”
真是有道理,有道理到姜奇妙一下就想明白魔法界不发展科技的原因了。这不就是她初中年级主任老说的那句话吗,“抄近路就是走弯路,走弯路就是抄近路”。
真是很哲学呢。
姜奇妙周日醒的比周六略早,吃了点东西后就去阳台看衣服。她伸手攥了一把巫师袍的下摆,眼睛微眯,贴近手中攥着的布料时,发现表层上也有一些浮雕似的花纹。姜奇妙顺着光把下摆拉平展,意识到那浮雕是一种欧洲龙纹式的徽章造型。
联想到柯默说自己现在并非英国魔法部的人,那这种浮雕大概也是标志着某个组织的暗纹吧。
姜奇妙又近距离观察了一会儿这些电影镜头拍不出的巫师袍细节,终于听到了客厅另一头传来的起床声。她回头望了一眼,庆幸柯默终于醒了——他昨天又外卖了一些自己的生活必需品后,在客厅铺了一张折叠床,又挂了一张帘子,然后从午饭后就开始陷入绝对的昏睡,其时间之久程度之深,像是要把自己睡死在姜奇妙的客厅里。
不过看起来睡眠的确是很好的恢复方式,柯默这次醒来后显得神清气爽,完全不似昨天的疲惫。他洗漱后揉着太阳穴坐到饭桌旁边,把自己的手机扔给了姜奇妙。
“不知道你家旁边什么好吃,你点吧。”他说。
他的手机款式是几年前的,但样子又很新,看起来是买了很久又没怎么用过。姜奇妙打开外卖软件浏览了一番,点进一家熟悉的饭店后,忽然好奇地问:“你钱怎么来的啊?”
“联合部队发加隆啊,”柯默说,想了一会儿又补充,“然后去古灵阁兑英镑,再存进英国的银行账户,再换成人民币汇回国。”
哦,原来那个龙纹徽章所属的组织叫联合部队,姜奇妙想——联、合、部、队,听起来倒是挺正派的。
既然是从加隆兑换过来的钱,那她这是不是也算间接消费魔法世界的货币了?姜奇妙想通了立刻兴致勃勃地开始看屏幕,并把餐品加入购物车的姿势加出一种挥斥方遒的姿态。
虽然不知道姜奇妙又在兴奋什么,但柯默已经习惯了。他这位小学同桌在接触到魔法世界后,快乐有如白磷一般容易被点燃。虽然易燃危险,但也比死气沉沉好多了。
另一件让柯默略有意外的事,是他在姜奇妙家里的睡眠质量是超乎寻常的好,几乎可以媲美还在霍格沃茨上学那七年。自从进魔法部以后,他的睡眠情况可以说是一路下滑,到了联合部队后更是恶劣得一塌糊涂。更糟糕的是,魔法界居然没有设计出治疗失眠的咒语——他又不能给自己来个昏昏倒地!
久违的好睡眠让柯默看起来平易近人,神色和善,甚至都可以主动挑起和姜奇妙寒暄的闲聊了。
“我昨天没来得及问,”他说,“你现在周末是不去那间精神病院上晚班了吗?”
姜奇妙消费加隆时的心情颇为愉悦,听到这个问题时神色稍微一顿,又很快恢复成正常。
“不去了啊,早就不去了。”
“怎么不去了?”
“我都有正经工作了啊。”
“精神病院也挺正经的啊。”
姜奇妙:……
页面上还剩主食没点,她却忽然不往下划动了。她愣了一会儿,尽量让神情显得较为正常,较为无所谓,较为轻松。
“精神病院都是精神病,”她一本正经地说,“你觉得在那种地方上班很正经吗?”
姜奇妙问出这个问题后,也根本不等柯默回答是与否,只是立刻将视线移回手机屏幕,自顾自地说:
“我现在这个工作好得很,这才叫正经工作。你不知道现在麻瓜的就业环境,能双休多难啊。校招的时候,我面了五轮才过,还有笔试,好多研究生都没进去呢。虽然……虽然领导有点pua人,也没什么升职空间,而且安排的活比较重复,但是……哎,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工作特别稳定,它都带点国企的感觉了。虽然也不能说是国企,但是这种公司,正常来讲是不会裁员的。我要是被裁员了……我肯定找不到和这个一样好的工作了!”
柯默看着姜奇妙越说越认真的神色,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说这些话。她去年说要去上晚班的时候可是煞有介事的。况且他只是想和她聊天,他没想和她争执什么——为什么姜奇妙会有这种反应呢?
这一通话说完,姜奇妙也把饭点完了。她把手机往柯默的方向一推,说了声“你付钱吧”,就将视线移回身前,而后一动不动,眼神坚定地仿佛要盯穿餐桌的桌面。
屏幕上是姜奇妙选的几道菜,她挑的时候没什么犹豫,应当是点过很多次了。
重复的食物,重复的饭店,重复的工作,重复的每一天,本质都是同一天。
充足的睡眠让柯默对身旁人情绪的捕捉略高于昨天。他扫了一下屏幕,忽然把页面退出去了。
姜奇妙抬头看他。
……不请她吃饭了?
"周五我撞进来的时候,“柯默问,”你是不是在过生日?“
姜奇妙愣了一下。
如果……吹打火机火苗也算过生日的话……
柯默从餐桌旁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