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文知道利威尔在问什么,他或许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意图,他也许在害怕自己会把艾蕾妮雅当成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他侧过身与利威尔对视:“我只是一个兵团的团长,这个位置不高不低,就像梯子的中间一级。我能做到的很有限,我需要有人替我照亮我视线之外的地方。”
“别绕弯子了。”利威尔冷声道。
看着利威尔变得更臭的脸,埃尔文却笑意加深了,“你这反应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你这是成为她的专属监护人了?”
赶在利威尔骂人的话出口的前一秒,埃尔文再次把话题回到正轨,“她身上有某种特质,她能看到某些我看不见的‘线’,所以我需要她成长到足以填补我的盲区,但我无法顾全所有事,比如。。。。。。。。照顾她的情绪。”
埃尔文需要把一些东西教给艾蕾妮雅,他也能察觉出她的抗拒,但是他总能找到办法让她压下不适继续听自己的教学。承受压力或在某些时刻感到痛苦,这些都是成长的代价,这很吃力,但他相信艾蕾妮雅会调整的很好。
埃尔文试图打感情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连承认自己的力有不逮都消耗了力气:
“就像现在我不得不周旋的那位总统阁下,他一个极其难缠的人物。说服他?不。在他面前,我更像是在寻求一种脆弱的平衡,我只能尽力引导局势朝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倾斜。”
利威尔扫了一眼埃尔文的表情,“但你脸上写着——那家伙的脑子转得没你快。”
听到他毫不留情的揭穿,埃尔文还是笑了出来,“比聪明?谈不上,只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罢了。有些东西在墙内看得再透,终究隔了一层。出过墙和没出过墙,看到的东西终究是不同的。”
利威尔发出一声冷哼,算是认同了埃尔文的说法,但他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所以在你‘看过墙外’的脑子里,她只是一名为了你所谓真相可以随时牺牲的士兵?”
看着埃尔文刚要开口,利威尔又打断了他,“想清楚了再张嘴,别说屁话。”
相比于利威尔这副随时想踹人的样子,埃尔文倒是显得十分平静,甚至有些‘大言不惭’。
“我承认,至少现在她还不是我可以用‘朋友’相称的人。但利威尔,你是我的朋友,这个答案在过去、现在、将来都不会改变,我还没有冷血到去牺牲你选择的人。”
“少来这套,埃尔文,”利威尔板着脸,“一边说着漂亮话,一边想把她往火坑里推?”
埃尔文再次明确了态度,“我的承诺并非保证她不会感到痛苦,而是在需要她做出妥协的时候,我都会亲自衡量,反复确认其绝对的必要性,以及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埃尔文,似乎想从他最深处掂量出那句“承诺”背后的份量。
“。。。。。这确实像是你说出的话。”利威尔给出了自己的最终评判。
埃尔文看着利威尔的脸色有所缓解,语气带上了点无奈,“但我无法……像你那样,时刻守护她内心的火焰不被浇灭,所以这种事,还得麻烦你来费心。”
利威尔垂下眼睛,看着那杯被埃尔文续上的茶。
片刻后,一句冷冷的威胁响在埃尔文的耳朵里,“要是那个小鬼哭花了脸来找我,我就把你从这破椅子上踹下去。”
“所以,你会信任我?”
“。。。。。。。。少说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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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艾蕾妮雅在王都的使命画上了句点——埃尔文的正式调令抵达,告知她可以归队了。
告别时刻,部下们沉默地列队。艾蕾妮雅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她卸下了平日的严肃,声音温和:
“科尔,”她向前一步,伸手落在科尔的肩头,“当时出手太重了,抱歉。”
她的视线转向另外几人,“埃德加,布兰,卡斯帕,希望那些摔打没留下什么旧伤。”
“你们做得都很好,能带领你们,是我的荣幸。”
“艾蕾妮雅长官!”科尔的声音有些发紧,“请允许我申请调往调查兵团!我想继续在您麾下战斗!”
艾蕾妮雅轻轻摇头,“别说傻话,你们每个人能站在这里,付出了旁人难以想象的努力。记住,无论胸前的徽章属于哪个兵团,我们挥动刀刃的方向始终一致——为了墙内的人类。”
莉娜冲出来将艾蕾妮雅一下抱住,艾蕾妮雅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这是她未曾预料到的亲密,但随即她环住莉娜的肩膀。
“艾蕾妮雅长官……您和利威尔兵长……将来婚礼的时候……一定……一定要通知我们啊……”
浅淡的笑意在艾蕾妮雅眼底漾开,她在莉娜背上安抚地拍了拍:“好,我答应你们,不会忘记。”
艾蕾妮雅最后看了一眼这些年轻而坚毅的面孔,转身走向等待的马车。阳光落在她的背影上——那是属于调查兵团的自由之翼。
回到调查兵团旧部,艾蕾妮雅迅速投入工作。作为新指挥官,她的第一步至关重要——埃尔文明确告知:立威。
旧部训练场上。
两百余名老兵队列严整,而另一侧,百余名新兵则显得有些躁动,眼神中混杂着好奇及疑虑——他们面前站着的新指挥,实在太过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