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我有些烦躁地吼道。
“我建议你杀了她。”何情却出奇冷静,声音即使在寒风里也清晰锐利如刀:“杀了她,无论你是不是府主子嗣,沉冥府上下都视你为贵宾,江湖上再不会有谁敢对你出手。”
“我建议你闭紧嘴巴保住命。”冷冷吐出几个字,我自顾自赶路。何情眼神闪烁,但没再出声。
看见屋檐上那个修长的剪影,我顿时刹住步伐。
阿莲静静伫立,已经穿上她惯常那套修修补补过的白衣,赤脚站在乌黑的瓦上,随手绾成的髻子几乎完全散开。
黏稠的血正顺着屋檐蔓延,雨一般坠落在雪中。
最后一匹踏上房顶的狼刚刚气绝,自下看去,它是如此巨大,倒下的时候几乎像是一座山。
“嗨。”我轻声说,把何情放到地上。少女在发现阿莲的同时便奋力扭动起来,可惜我已用噬心功截断她气脉,一时半会激发不出半点内力。
阿莲不说话。
那对暗淡到近乎于黑的红眸中有着某种我从未见过的神色。
狼尸坠落雪地,匐然一声巨响反而衬得周遭更加寂静。
四周死去的狼不少于二十只,今晚出动的野兽几乎可以覆灭一只小小的军队,凭借我留下来的那点内力绝对做不到这个地步。
是了,阿莲已服下一颗还初药,可是再强的人也需要呼吸。
空气中除过弥漫的血腥还有着刺鼻的臊臭。
根本来不及眨眼,我凭借下意识的决策举剑,铿锵声中直接被那石破天惊的一击震入林中。
“冷静!”我大吼出声,可毫无作用。
一个呼吸之中阿莲的剑三次逼近我的要害,若不是熟悉她的剑招我早已身首异处。
凭借日渐增长的剑术我艰难抵挡,接连不断的长剑相击下虎口被震得一片酸麻。
“喂!它们会妖术,你知道的!”我接着喊,趁着剑刃相格看她的眼睛。
凌乱黑发之后,阿莲的眼神满怀怒火,仿佛生死劫难中积累的友情早已消逝。
然而这旅程的起点是那样令人难堪,所以我无权委屈。
“好啊,那就拿打一架算了。”奋力蹬地拉开距离,我借着她前冲的时间施展破羽。
这弥补了速度的差距,我们同时施展出了停风。
两股剑意从完全对称的方向碰撞,剑刃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磅礴的内力从旁宣泄,周遭的树干应声而裂。
半空中弥漫的白还未消失,第二波剑招已经开始。
雪片纷飞中地上的何情被远远震了出去,横拍在客栈后墙上。
自她服下还初药,过了有多久?
我尽力计算着时间,可是思路一而再的被眼前的险境冲散。
我与群狼周旋许久,之后因为幻术陷入迷蒙,紧接着何情赶到,我们搏斗、交谈。
剑柄重重击在胸口,原来阿莲已经切进内围。
我张嘴吐血试图阻碍她的视野,可紧接着铁铸般的手指已经掐住我的右腕,这般距离之下武器受制无异于等死。
再不必从头使什么剑招,阿莲反手握剑便是一击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