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工匠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举起手里的石斧,斧刃上的母神光辉亮了亮,像是在说“
別怕,我们还有家要守”。
“忘却敬畏,信仰邪神,试图逆吾等的人们啊。回想起来吧。”
宙斯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机械的宣判,“人类,不可逆神明。人类,不可犯下罪恶。”
“罪恶?”
修恩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神音的压迫,传到每一个佩拉斯吉人的耳朵里。
他举起神纹剑,剑刃指向天穹的虚影,淡紫色的母神光辉顺著剑刃往上爬,与城池上空的光纱连成一片,“我们守护自己的家,是罪恶?
我们和幻兽共生,是罪恶?
我们不愿做只会下跪的芦苇,是罪恶?”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像一道光,刺破了宙斯神威的冰冷:“宙斯,你们不是神!
你们是剥夺人类可能性的强盗!
你们用钢铁的外壳裹著『神权”,把人类变成只会讚颂的傀儡一一这才是真正的罪恶!”
“放肆!”
宙斯的神音里终於多了几分波动,天穹上的虚影猛地膨胀,无数道金色的雷霆在虚影周围凝聚,像一张即將落下的巨网,“信仰应当消散之物的愚昧尔等,打算將罪恶蔓延至奥林匹斯子民的尔等一一全部,彻底死亡吧!”
雷霆落下的瞬间,美杜莎猛地闭上眼,双手合十,母神光辉突然变得无比耀眼,淡紫色的光纱上浮现出无数古老的符文-
一那是地母神最本源的力量,是她用佩拉斯吉所有子民的信仰凝聚起来的守护。
“修恩!”
她喊道,声音里带著决绝,“带大家守住城墙!我撑得住!”
修恩没有回头,却知道美杜莎的处境一一母神光辉的光纱已经出现了裂纹,她的蛇发开始微微颤抖,可她没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著城墙上的子民们喊道:“诸神要我们死,我们偏要活!
守住城墙,守住彼此,守住佩拉斯吉一一这才是我们的信仰!”
“守住佩拉斯吉!”
吶喊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烈。
阿塔兰忒拉满长弓,箭尖对准了落下的雷霆,箭羽上的巫术符文亮得刺眼;
美狄亚蹲在城墙上,指尖飞快地画著逆神阵,绿色的符文顺著光纱的裂纹蔓延,试图修补那摇摇欲坠的守护;
老工匠举起石斧,朝著扑来的巨浪狠狠劈下,母神光辉的斧刃竟劈开了浪里的电光;
少年抱著小独角兽,躲在狼人身后,却把手里的木剑举得高高的,像在给自己打气,也在给身边的伙伴打气。
天穹上的宙斯似乎没料到,这小小的城池竟能扛住自己的雷霆。
虚影停顿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恐怖的神威一一无数道金色的光柱从虚影中射出,比之前更密集,更灼热,朝著佩拉斯吉的城墙砸来。
美杜莎的脸色越来越白,光纱上的裂纹越来越大,可她依旧死死撑著,蛇发上的鳞片开始脱落,却没后退半步。
“不能让他们—毁了这里—”
她喃喃自语,眼底映著城下的子民,映著修恩的背影,“这是—我们的家———”
修恩看著越来越近的光柱,看著美杜莎摇摇欲坠的光纱,突然笑了。
他想起五十年前,自己对美杜莎说“我会护著你”;
想起后来对子民说“我会守住佩拉斯吉”。
这些承诺不是空话,是他用五十年时光践行的信念。
他握紧神纹剑,纵身从黑龙头顶跳下,落在城墙的最高处。
母神光辉顺著他的身体蔓延,与美杜莎的光纱合二为一,光纱上的裂纹竟慢慢止住了“美杜莎,”
他喊道,声音里带著温暖,“我们一起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