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撞击声并非来自物理层面,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中炸响。
那怨念尖刺应声彻底崩解,化作四散的黑烟。
而盘踞在碗柜下的“怨噬傀”主体,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砸中,发出一声扭曲空间般的、饱含痛苦与暴怒的尖锐嘶嚎。
它那扭曲的能量形态剧烈波动、溃散,瞬间就缩小、黯淡了近一半,显然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趁现在!”
许砚强忍着灵能反噬带来的气血翻腾和识海刺痛,再次催动所剩不多的灵能,双手虚按,一股强大的禁锢力场如同无形的大网,瞬间罩向受创哀嚎的怨噬傀,限制其最后的挣扎。
陈知微心领神会,镇魂铃再响,这一次是连绵不绝的清脆铃音,如同织女穿梭,将那张无形的力场大网编织得更加细密、牢固,将那恶灵死死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直到此刻,许砚才得以迅速取出那贴满符箓的黑色小陶罐,口诵简练而古老的封禁咒文。
在力场与铃声的双重压制下,受创严重的怨噬傀再也无力抵抗,如同被抽干的海绵,被强行收摄入陶罐之中。
“啪!”
罐盖合拢,封印符箓贴上,一切尘埃落定。
整个过程,从暴起到被镇压,不过短短十数秒。
房间内那令人窒息的阴冷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疯狂闪烁的灯光稳定下来。
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能量焦糊味,以及——
“嗬……嗬……”
李福贵瘫坐在地,脸色蜡黄,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眼神空洞,仿佛魂儿都丢了一半。
而那两名刀疤脸大汉,更是如同两尊被冷汗洗刷过的石雕,僵立在门口。
他们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先前那点仗势欺人的倨傲早已被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骇然与后怕。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足以轻易夺取他们性命的诡异存在,在这对年轻男女堪称行云流水、狠辣果决的配合下,短短十几秒内就被彻底镇压、封印!
这不仅仅是实力上的碾压,更是那种临危不乱、精准狠辣的素质,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战栗和敬畏。
薛婆婆介绍来的委托……果然都有蹊跷!
许砚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将封印好的陶罐收起。
他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深潭,看向惊魂未定的李福贵:
“李先生,根源已除,后续清理一下这个角落,多通风透气即可。”
随后,他转向门口,目光落在两名态度已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惧意的大汉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你们的事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不过,得加钱。”
许砚那句平静的“得加钱”,如同在尚未完全散尽硝烟的房间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清晰地荡进两名刀疤脸大汉耳中。
若是之前,这近乎勒索的话足以让刀疤脸暴起。
但此刻,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只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的仿佛是方才亲眼所见的、那电光石火间的生死交锋和眼前这两人展现出的恐怖实力所带来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腰身不自觉地又弯了几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顺,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许先生,您说得对!必须加!绝对要让您二位满意!”
他忙不迭地应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许砚的脸色。
“我们老板……是真遇上了天大的麻烦,就等着您二位这样的真神出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老板已经备好了静室和茶水,诚心希望能当面和您详谈,条件……绝对优厚!”
许砚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走到桌边,动作看似随意地将那封印着“怨噬傀”的黑色小陶罐稳稳拿起,指尖在冰凉的罐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在确认封印的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