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药熬得晚了些,一直熬到了半夜。
熄火,盛药,灭灯。一气呵成。
裕安端着熬好的药,去往柳葙黎的房里。
屋里亮堂,泛着烛光。
柳葙黎端坐书案执笔记下解蛊的药方。
那条黑色的小蛇盘在宣纸旁,默默吐着蛇芯子玩。
裕安推门步入,临近柳葙黎跟前,将药放在书桌上,“殿下,药熬好了,您趁热喝吧。”
柳葙黎手上不停,没有理会裕安。
裕安站在一旁困得不行,一味控制不住打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夏夜的凉风吹动树叶,沙沙声此起彼伏。
柳葙黎停笔,将纸递给裕安,端起一旁的药,一饮而下。
“依着药方再去把药抓几副,今晚不用再过来了。”柳葙黎吩咐道。
“是,殿下。”裕安退出了房内将门关上。
烛火帐暖,一室温倦。
宁兰因睡不着,坐在桌前处理商铺送来的帐本。
衣丝锦帛六百匹,支出五百四十二两银,制衣成本一百两银。胭脂口脂三百两银,路费六千三百一十二贯。田产租赁,茶艺铺面,酒馆售卖……
宁兰因拨着算盘好好盘算着帐面,大头铺面进账加上零零总总的收入,到最后的总利润一共是每月一万四千两。
她细心盘算许久,将帐面都理清,在纸上写下几个出了问题的地方,待墨迹干透后将纸折起收好。
宁兰因抬眼看向一旁只剩半柱的香火,马上就到深夜了。她移步到小塌上,单手倚着靠枕,闭眼假寐。
夏夜微风,走过窗前,分了一缕脚步入了室。
它轻轻拂过床幔,又慢慢移向榻上美人的面庞。
鬓发微扬,荡起腰间的小绣球,尾端银苏碰撞发出细悦的声响。
宁兰因一直等着的人来了。
那人开口,满是戏谑:“呵,小兰因,还没睡,是在等我吗?”
宁兰因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随意坐在桌前自顾饮茶的人,问:“我要的东西呢?”
“重金买来的消息,当然给你带过来了。”
宁兰因淡然:“那就放下,慢走不送。”
那人单手将头支在桌上,挑眉道:“那我这亲自送来的价钱又该怎么算呢?”
装着消息的信笺被他用手摁在了桌上,漫不经心的用手指敲打着。
宁兰因起身走到桌前,将手放在了信笺上。他用巧劲按着信笺,令宁兰因抽不走。
四目相对。
宁兰因淡道:“我会去信给苓玉姐姐,为你说情。”
那人一下就露出了笑容。
他道:“这也不枉我为小兰因亲自走这一趟。”
铃声轻响,就似那人愉悦的心情,止不住晃荡。
他自窗入,由门出,丞相府没有人会知晓他的踪迹。
宁兰因将信笺拆开,将信取出,低眸一一阅过。
烛火跃动,信笺置于烛火之上,归于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