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河村在“镜袖”的记忆里总是不好的,天气不好、人也不好。李伦溪未婚生子,在时代背景、在村落中注定会被唾弃讲闲话,所以自从“镜袖”出生起,除了姥姥,没人给过他好脸色,包括他的生母。
所以镜袖想帮“镜袖”离开这里,去感受世界的另外一面。至于他自己……本来他对这个朝代的每个地方都是陌生的,没差别。
如果答应了岑无疆与他成亲,那么就社会地位来看,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弱的那一方,人们不能当面指摘秀才郎,却能把污水全泼他身上。
这是不对的。
岑无疆一听就知道镜袖想的太简单,与他解释道:“跑商需要的通关文牒就是个大麻烦,新君继承大统之后,明文规定通关文牒需村、县各十人担保,且一年之内出门的路线需要规划返回户籍地一次才能发放,目的是为了减少敌国间谍的渗透,而此条例的具体实行年限未知。”
之所以有这么个离谱的规定,是因为前朝祸起便是因为各个阶级之中皆有敌国渗透。敌国布局多年,在大源境内犯下多起大规模伤人事件,以便把自己人以合理的身份安插进大源内。前朝君臣不合导致间谍插足,外敌骚扰,内战不断,大源还能得以延续属实不易。
镜袖:“……”他还真不知道。
一年回来一次倒是好说,行商行商,到哪都能做生意,但是担保,他上哪找那么多人担保去,要钱没有,要人缘也没有的。
镜袖总觉得bug很多,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理不清一个思绪出来。
“你和我成亲,有了单户,我能给你凑齐担保的人,还能给你向村长争取南河村的单户证明,有了单户证明,在大源境内去哪都能落户。”
“……”
不行了,脑子要炸了。
“等等等等,你先等等。”即使对方看不见,镜袖也忍不住捂脑袋摆手:“我总觉得你在诓我。”
小小年纪的岑无疆一脸无辜。
“这样,你让我先想想……一周后,一周后我给你答复。”
岑无疆知道迟则生变的道理,但也清楚欲速则不达。
要说为什么一定得是镜袖……那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他只是想在他身上找到一个答案。
一个能解除自己现在困境的答案。
这场谈话没有结果。
出于照顾小孩的心理,镜袖盯着那个小厮安安稳稳把岑小子送回家才离开。
头疼的要死,想到家里还有两个更难缠的,镜袖站立在了原地,思考要是不要户籍,成为黑户直接跑会怎么样,无果,下场可能会被当成乱贼打死,或者被掳去当奴隶。
“呜呜呜,娘,我们去找爹,我们去找爹。”
在院里就听见刘庄鬼哭狼嚎的声音,镜袖站在院门左右扫视,没见到什么趁手的工具。
对于横行霸道惯了的刘庄,教育是没用的,只有疼才能让他畏惧。
“庄啊,庄,爹现在还不能回来,我们等袖子来,等袖子回来让他带我们去找爹啊。”李伦溪的声音轻细,还是在哄着刘庄,没有教育。
随手捡了根韧性较好的枝条对折,甩了两下,风声呼呼的,镜袖满意了。
刘庄有力的手扯乱李伦溪的头发,两人还是之前那套衣服,灰扑扑的在床。上折腾……也是,家里的衣物都是“镜袖”洗的,他们怎么会关心脏不脏,反正晚上睡觉又会变干净。
“等我回来干什么?去找你那个犯罪的爹?”说刘兑犯罪是没错的,只是没有报到官府,在村里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