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尊贵的来宾,接下来为大家展示弄潮儿春季高定系列第一套作品……”
交响乐重新在空旷的厅內响起。
第一个模特走出来,昂贵奢华的米白色进口羊绒外套,搭配著手工裁切的细皮带。
按照流程表,这套衣服亮相时该有雷鸣般的掌声和媒体的闪光灯。
可现在台下稀稀拉拉的人根本没在看衣服,大家都在捂著嘴交头接耳,声音不加掩饰地漏出来。
“省报和內参同时动,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公关,是上面直接定性了。”
“我就说,番茄县那个姜老板弄来几百万丑元的外匯指標,上面能不当宝一样护著?”
“沈知意搞那几篇抹黑的稿子,纯粹是拿鸡蛋碰石头。”
这些碎语顺著空气钻进沈知意耳朵里。
她端坐在第一排的主位上,双手叠放在裙摆处。
每一套衣服走到定点,她都准时抬起手带头鼓掌。
回应她的,只有乾巴巴的几声拍击。
秀才走了五套,一直没作声的外资银行代表站起身来。
翻译走到小周跟前,耸了耸肩。
“史蒂文先生说,他们今晚另外安排了行程,要先行告退。”
小周急道,“邀请函上说好的看完整场,史蒂文先生可是今晚的主宾!”
翻译摊开手。
“史蒂文先生刚问了我好几遍,那份政府內部材料里提到的『外匯赞助的传声筒是不是指控他们干涉你们当地的市场。”
“这在他们看来,属於严重的政治及声誉风险。”
沈知意没法再装听不见,她起身几步走到外资代表面前,换上极度熟练的法语飞快沟通,试图稳住这最后一块底牌。
对方保持著绅士风度,回应的话语却冰冷不含温度。
沈知意指甲抠进肉里。
“我们的投资文件上个月已经由双方律师確认签过了!”
翻译把老外的一长串话转回中文。
“史蒂文先生说,基於夏国目前的政策不確定性和刚才那份文件的导向,已签署的合作协议將送交总行法务部触发重新评估机制。”
“在此期间,注资通道暂时冻结。”
小周深吸一口气。
沈知意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
“请转告史蒂文先生,弄潮儿的基本盘很稳,绝不会因为一两篇毫无根据的文章受创。”
翻译照翻。
外国代表笑了笑,什么多余的话都没留,直接从侍应生手里拿过定製风衣,走出了宴会大门。
宴会厅里只剩下几只飞虫在水晶灯下打转。
桌上的澳洲龙虾没人动,银叉摆放得规规矩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