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骰子在碗里转的声音了,还有人在骂娘,说这把你又出老千,这是在推牌九。”
宇文成伸手推门,门从里面闩着,推不动。
砰。砰。砰。铁格尔拿拳头擂了三下,拳头砸在铜钉拔掉后露出的木头上,发出闷实的声响。
里面说笑声停了。
“谁?”
“新到任的县令,开门。”
安静了片刻。然后是脚步声,有人凑到门缝上往外看了一眼。接着是压低了的说话声,听不太清,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字:“……真来了……比文书上写的还年轻……四个人……”
门闩哗啦一声拉开。
出来的是个衙役,四十来岁,胖脸,胡茬子刮了一半。
身上那件皂衣不知道多久没洗了,领口黑得发亮,堆着一脸笑,但眼睛没笑。
“大人来了!怎么不提前派人通报一声,我们好去城外迎接啊。”
“不用迎接,我自己来。”
宇文成跨进县衙大门。
院子不大,正对大门的是公堂,公堂左边是签押房,右边是胥吏的班房。院角堆着一堆破烂——缺了腿的椅子、破了洞的鼓、锈成一片的枷锁。
公堂的匾额上挂着蜘蛛网,蜘蛛网从匾额一直拉到门框上,密得像一张小网。
公堂上,一张方桌摆在正中。方桌上搁着三样东西:一个粗陶茶壶,一副骰子,一堆铜钱。
宇文成走到方桌前,拿起骰子在手里颠了颠。
“谁带来的。”
胖脸衙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这个……兄弟们闲着没事,玩两把打发时间。反正也没人告状,公堂闲着也是闲着。”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姓苟,苟三。是县衙的捕头。”
“苟捕头,县衙一共多少人。”
“一共十二个。捕头一个,衙役六个,书吏一个,账房一个,门子一个,杂役两个。”
“人呢。我怎么只看见你们三个。”
苟三往班房方向看了一眼,干笑了两声。
“其他人……今天不当值,在家歇着呢。衙门里也没什么公务,轮着当值就行。”
“不当值,在家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