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中文

笔趣阁中文>她靠一张嘴,扳倒三朝权相 > 第199章 夜宴前夕(第1页)

第199章 夜宴前夕(第1页)

冰玉阁里的药味,好像渗进石头缝里了,怎么都散不掉。萧凛推门进来时,那股苦气混着寒玉的冷气扑面而来,呛得他喉头一紧。他停住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昏暗——长明灯又暗了些,灯油快尽了,火苗缩成黄豆大一点,颤巍巍的,在地上投出摇晃的、拉长的影子。苏晚晴趴在玉榻边睡着了。她坐着个小杌子,上半身伏在榻沿,头歪着,枕着自己的胳膊。呼吸很轻,但能看见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手里还攥着块湿布,布角垂下来,滴着水,在玉石地板上积了一小滩,映着微弱的灯光,亮晶晶的。萧凛没叫醒她。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榻边蹲下。林昭还是那样躺着,脸色白得像宣纸,只有眉心那点金芒还在,弱得像是幻觉。他伸手,想碰碰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停住了——指尖太凉,刚从外头进来,带着寒气。他收回手,在嘴边呵了口气,搓了搓,等掌心有了点暖意,才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凉。还是凉。他手指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下滑,握住她露在锦被外的手。手比脸更凉,骨节分明,瘦得能摸到每一根骨头的形状。他握紧了,想把自己那点可怜的热气渡过去。没用。她的手像块冰,怎么捂都捂不热。萧凛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手背。闭了眼。眼皮很重,像压着石头。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敲在胸腔里,又沉又闷。也能听见苏晚晴绵长的呼吸,听见远处隐约的水滴声,嗒,嗒,像是谁在数着时辰。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晴动了一下。她醒了,迷迷糊糊抬起头,看见萧凛蹲在榻边,愣了一下,赶紧起身:“陛下……”“嘘。”萧凛抬手制止她,声音很轻,“让她睡。”苏晚晴揉了揉发僵的脖子,把手里那块湿布放到旁边的铜盆里。水已经凉了,布浸进去,发出轻微的“噗”一声。她看着萧凛,欲言又止。萧凛知道她想问什么。“明晚,”他开口,声音低哑,“朕去赴宴。”苏晚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她走到长明灯前,拿起小剪子,剪了剪灯芯。火苗“噼啪”一声,蹿高了些,光线亮了一点,把她脸上疲惫的纹路照得更清楚了。“裴将军那边……”她问。“都安排好了。”萧凛说,“他守宫里。老鬼带人盯着使馆。”他顿了顿,又说:“苏姨,你明天不用跟去。留在这儿,看好她。”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臣妾……配了些药。解毒的,清心的,还有几颗能暂时吊住一口气的‘护心丸’。陛下带着。”她从袖子里取出个小瓷瓶,递过来。瓶子是青瓷的,不大,握在手里冰凉圆润。萧凛接过,攥在手心。“谢了。”他说。两个字,很轻。苏晚晴摇摇头,没说话。她重新拧了块湿布,坐到榻边,开始给林昭擦手。动作很轻,很慢,从指尖到手背,每一寸都仔细擦过。擦完了手,又换块干净的布,擦脸。萧凛就在旁边看着。看着那块布擦过林昭枯白的额头,擦过紧闭的眼睑,擦过没有血色的嘴唇。布是温的,擦过去,皮肤上留下一点湿润的水痕,很快又干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好像她正在一点点蒸发。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猝不及防,像根针扎进心里。萧凛呼吸滞了一下,手无意识地收紧,瓷瓶硌着手心,生疼。他猛地站起来。动作有点急,带倒了旁边小几上的药碗。碗没碎,滚了一圈,扣在地上,剩下的一点药汁洒出来,在玉石地板上洇开一片深色,苦味更浓了。苏晚晴吓了一跳,抬头看他。“朕……”萧凛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朕去看看太子。”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冰玉阁。外头天已经黑透了。雪停了,但风大,刮在脸上像刀子割。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光影乱晃,照得青石板路忽明忽暗。值夜的侍卫缩在避风的角落,看见他来,赶紧挺直身子行礼。萧凛摆了摆手,没停步。东宫离得不远,但他走得很慢。靴子踩在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走到半路,他停下,仰头看了看天。天上没有星子,只有厚厚的云层,黑沉沉地压着。远处宫墙的轮廓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只有檐角的兽吻还隐约能看见,张着嘴,对着夜空,像在无声地嘶吼。他看了很久,直到脖子发酸,才低下头,继续走。太子还没睡。书房的灯亮着,窗纸上映出少年伏案的侧影。萧凛在窗外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太子吓了一跳,手里的笔掉在纸上,墨点溅开,污了刚写了一半的字。他慌忙站起来:“父皇……”“在写什么?”萧凛走过去,看向案上的纸。是篇策论,题目是“论边镇粮饷转运之弊”。字写得工整,但能看出下笔时的犹豫,有几处涂改的痕迹。,!“刘阁老布置的功课。”太子小声说,有点局促,“儿臣……还没写完。”萧凛在案边坐下,拿起那张纸,看了看。墨点正好污了“节流”两个字,黑乎乎一团。“写错了就重写。”他说,把纸放下,“不急。”太子站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今年十四了,个子蹿得快,已经到萧凛肩膀高了,但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眼睛亮亮的,此刻却盛满了不安。“父皇,”他声音更小了,“明晚……您真要去吗?”萧凛没直接回答。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太子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像在课堂上。“珏儿,”萧凛看着他,慢慢说,“如果……如果朕明天晚上,没能回来,你怕不怕?”太子脸色白了。他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没说出来。眼眶却红了,水光在里头打转,他使劲眨着眼,想把那点水汽憋回去。“儿臣……”他声音发颤,“儿臣怕。”很老实的一句话。萧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他伸手,揉了揉太子的头——就像林昭以前常做的那样。太子的头发很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的皂角味。“怕,很正常。”萧凛说,“朕也怕。”太子抬头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但有些事,”萧凛继续说,语气很平静,“怕也得做。就像你母后……她以前怕黑,怕一个人待在屋里,可为了查案,她敢在乱葬岗待一整夜。”他顿了顿,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敲。“明晚,朕必须去。不去,他们就会用更下作的法子,逼我们出来。去了,还有机会,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太子似懂非懂地点头。“朕走之后,”萧凛声音沉了些,“宫里就交给你和刘阁老。奏折,你看不懂的,就问刘阁老。拿不准的主意,就问裴照。要是……要是真有万一,诏书在裴照那儿。你知道该怎么做。”太子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两颗,砸在衣襟上,洇开小小的湿痕。他没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发抖。萧凛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枚平安扣,递过去。“这个,你替朕收着。”太子愣愣地接过。玉扣是温的,还带着萧凛的体温。“这是你母后给朕的。”萧凛说,“她说能保平安。朕明晚戴着它去,但……万一,万一朕回不来,你留着,当个念想。”太子攥紧了玉扣,攥得指节发白。“父皇……”他哽咽着,“您一定要回来。”萧凛笑了笑,很淡。“朕尽量。”他起身,拍了拍太子的肩,没再多说,转身出了书房。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低低的抽泣声。很轻,但像根细线,勒在他心口上。他没回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风更大了,刮得灯笼乱晃,光影在地上疯跑。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靴子踩在雪上的咯吱声,规律而清晰。走到冰玉阁附近时,他拐了个弯,去了趟内侍监。老鬼在那儿。他正在检查一堆零碎玩意儿——飞刀、钢针、细索、还有几包颜色诡异的粉末。看见萧凛进来,他抬头,咧了咧嘴:“陛下,都准备好了。”“多少人?”“六个。”老鬼伸出黑乎乎的手,比了个六,“都是夜不收里最机灵的,腿脚快,眼神好,下黑手利索。”萧凛点点头:“进去之后,别急着动手。先摸清楚,那个箱子放在哪儿,有多少人守着,阿尔伯特身边有几个人。”“明白。”老鬼把一包粉末塞进怀里,粉末用油纸包着,塞进去时发出窸窣的声响,“老头子我瞅准机会,先给他们加点‘料’。”“小心点。”萧凛说,“那箱子里的东西,邪性。”老鬼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邪性才好,老头子我就喜欢邪性的。”萧凛没笑。他看着老鬼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忽然问:“怕不怕?”老鬼愣了愣,随即摆摆手:“怕啥?活了这么大岁数,够本了。就是……”他挠了挠下巴,“就是有点惦记东街口王寡妇家的酱肘子,昨儿没吃上,亏了。”萧凛终于笑了下。很短暂,嘴角扯了扯,就没了。“等这事了了,朕请你吃。”“那敢情好。”老鬼搓搓手,“要最大的,肥瘦相间,炖得烂糊那种。”从内侍监出来,萧凛又去了趟太医院。苏晚晴已经回来了,正在药房里忙活。炉子上煎着药,咕嘟咕嘟响,满屋子都是苦味。她看见萧凛,放下手里的药杵,擦了擦手。“陛下,药准备好了。”她指着案上几个小瓷瓶,“绿的解毒,红的护心,白的能暂时麻痹痛觉——万一受伤,能顶一会儿。”萧凛点点头,把瓶子收进袖袋里。“她……今天怎么样?”他问。,!苏晚晴沉默了一下,才低声说:“还是老样子。喂了三次药,咽下去不到一半。但……但魂火没再弱下去,稳住了。”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萧凛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点点。就一点点。“明晚,”他看着苏晚晴,“你就守在这儿。哪儿都别去。”“臣妾知道。”“如果……”萧凛顿了顿,“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有人闯进来,你就带着她,走密道。密道出口在哪儿,裴照知道。”苏晚晴眼圈红了,但她咬着嘴唇,用力点头。从太医院出来,已经是后半夜了。风小了些,雪又开始飘,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冰凉。萧凛没坐轿,也没让人跟着,就这么慢慢走回寝宫。宫人们都睡了,廊下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和雪花落地的簌簌声。他推开寝宫的门。里面没点灯,黑漆漆的。他摸索着走到床边,坐下,脱了靴子,和衣躺下。被子是冷的,带着股存放太久的、淡淡的霉味。他睁着眼,看着帐顶的黑暗。脑子里空空的,又好像塞满了东西。一会儿是林昭冰凉的手,一会儿是太子含泪的眼,一会儿是老鬼说的酱肘子,一会儿是羊皮纸上那个扭曲的符号。乱七八糟的,理不清。他翻了个身,面朝着窗户。窗纸外透进一点微弱的雪光,灰蒙蒙的。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夜,林昭刚帮他理完堆积如山的奏折,累得趴在案上睡着了。他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说了句:“萧凛,以后咱们老了,就找个暖和的地方住,冬天不用生炉子那种。”当时他笑她:“哪有不生炉子的冬天?”她说:“南方啊。听说南边冬天树上还开花呢。”南方。南疆。萧凛闭上眼睛。手伸到枕下,摸到那缕用丝线系好的白发。细细的,干燥的,像秋天的枯草。他握紧了。窗外,雪越下越大。远处传来梆子声,三更了。更远处,西洋使馆的方向,还亮着几盏灯。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像是还在准备着什么。其中一扇窗后,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缝隙,透出一点诡异的、泛着微蓝的光。一闪。一闪。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她靠一张嘴,扳倒三朝权相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