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几乎没有停过的小皇子一行人终于在一处破败的村落歇了脚。
白日沈嬷嬷问王大山是否有入临安的路引时,王大山答有,但这份路引跟几年前元宵节入临安的人用的是同一批造假的。
本来听了前半句的燃起希望可以减少小皇子回宫时日的沈嬷嬷:“……”
她沉默了。
昭德四年入临安的人根本没能回来,虽不知原因,但万一有路引的缘由在呢。
入临安前的三十里外就设有关隘,其名武定关。
城门有哨卡,入临安的队伍要先经守卫查验一番路引,若无问题,才可入关,而这只是第一关。
第二关是临安城的入门勘验,比武定关的要更仔细严苛,若说无官府章印这条,武定关还有机会蒙混过关,临安守卫则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他们可能会被扣上行迹诡疑的名号,当场被赶走还算好的,就怕押入军营送死。
州府总比都城好混入,沈嬷嬷决定按原计划行事:“朝东走。”
王大山道:“好。”
由云裳心慌的预感,沈嬷嬷只敢让王大山驭马行两个时辰才能停一刻钟来喂马或解决三急。
不仅如此,沈嬷嬷也不让王大山一直走官道,生怕遇见巡查的甲兵查询户籍,便在设防处前十里,就拐进一旁的小路,绕道而行。
若不是王大山行路经验丰富,多半是要迷路不可。
直到月上中天,在小路行的一行人,恰好看到一处村落,王大山便提议在此歇脚,沈嬷嬷同意了,才彻底停了下来。
这处村落,断壁残垣,夜深万物静,连声蝉鸣似乎都听不到。
飞腿王留小皇子一行人在车上等候,独自一人跑去探索其中是否有人隐匿。
王大山信任飞腿王的逃命本领,不担心他打不过还跑不过。
半个时辰后,飞腿王回来,汇报道:“我每家每户都查过了,村里没人,门都是敞着,床上也都是灰,灶房里连锅都没有,估计都逃荒去了。最好的那处宅子是青石垒的,在村中间,我们今晚去那里过夜吧。”
隔着帘布,沈嬷嬷道:“好。”
一行人过去,简单收拾四周墙壁最为完好的一间屋子,才点火烧饭。
王大山牵马去喂草料,飞腿王守门,淮安找到院里水井。
这几日都在下雨,月光照耀下,淮安探头去看,水纹闪闪。
寻到一个可用的木桶,淮安去井水汲水,云裳用水做饭,小皇子跟在淮安身后,亦步亦趋。
等到王大山回来,云裳也烧好饭了,简单吃过饭,沈嬷嬷央王大山明日赶路时,顺便教他们认路。
王大山脸色微变,认路可是看家本领,怎么能随便教人?
支支吾吾,王大山道:“稀饭喝多了,我出去放水。”
沈嬷嬷面色不改,也没拦他,只温声提醒:“夜深虫蛇多,你多加小心。”
“我也去!”
飞腿王忙跟着起身,紧随王大山离开,待走到确定大声说话,沈嬷嬷也听不到的位置,先声道:“你是不是不想教他们,干嘛不教啊?要知道能教导一个皇子,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要不是我不认路,你信不信,沈嬷嬷一说我就要答应?”
王大山撇嘴:“好不容易学到的本领,啥好处都没捞着就教给别人,你心里舒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