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
阮玉看看那小二,再看看李清平,戳了戳碗里的面,认真道:“喜欢啊,平白无故,我为何要不喜欢他?”
李清平的脸色变幻几番,最后恢复了平静。他点点头,默默吃面。
阮玉也扒拉了几口,在瞧见那小二走远后,才又问道:“你不喜欢他吗?”
李清平拿筷子的手顿住,抬眸看她。
阳光晒在他脸上,使他的肤色比平日更白,瞳色也淡了些,像明亮的琥珀。
片刻后,他摇摇头,没再理会阮玉。
阮玉也摸不清他是不喜欢那小二,还是没有不喜欢那小二。但左右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她也没再追问。
扒拉完碗里的面,二人一起出门。方才的小二恰巧路过,招呼阮玉:“客官,明日再来呐!”
阮玉下意识地瞥了眼李清平,见他并无表示,才应了一声。
此处距离他们歇脚的客栈只有不到半里地,出门后,阮玉一路走得很慢,边走边琢磨过年要不要置办些什么。
只是这种事情一向由师父师兄操持,她只管安心享受,因此琢磨了半日,也没琢磨出个名堂。
阮玉这才发觉,一直以来,自己的日子竟过得这般敷衍。
没有师父与师兄照料,除去杀人放火打家劫舍这些土匪行径,她几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再想想往年的今日……
往年的今日,她应该已经推掉所有任务,陪着师兄下山置办年货了。
那时候她力气大,精力又足,时常扛着大包小包走在前面。师兄腿脚不便跟不上她,总是被她远远地甩在身后。
而今……
思及此处,不免伤感。
可伤感了没一会,余光瞥见李清平,想到他也什么都不会,还被自己从皇宫带到这等小城中,一路上吃了那么多苦头,阮玉又稍稍平衡了一点。
她转头看了看李清平,朝他走近了些,试探着问道:“哎,你有什么一直向往,却出于种种缘由未能实现的心愿吗?”
看李清平也向自己看了过来,阮玉赶紧又补了一句:“当皇帝不算。”
这话落在一位路过的老头耳中。他循声望向阮玉,用怪异的目光上下扫了她一遍,摇头。
阮玉没搭理他,只专心看着李清平,等他回答。
李清平瞧着很认真地想了想,最后也摇了摇头。
阮玉啊了一声:“没有?一个都没有?”
李清平点头。
开始时阮玉还很不解。可沉默片刻后,她又想明白了。
他都当太子了,除去想当皇帝,还能有什么心愿呢?
本想稍稍补偿他一下的,既然如此,那她也无能为力了。
……正想着,衣袖被人轻轻拽了拽。
阮玉收起思绪转头看去,见李清平动了动唇,用口型问她:“你呢?”
“我?”
心愿这种东西,李清平没有,可阮玉有。
她不止有,还有很多。
小到想要有人日日帮她挽发髻,不必总是头顶马尾,毫无新意。
大到想要一统江湖,让所有声名显赫的前辈们对她俯首帖耳,恭敬有加,夸她天纵英才。
林林总总,数不胜数。
但面对李清平的问题,阮玉还是只捡了个最紧要的说:“我想查清师兄一事的真相,尽早揪出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