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平点点头,又问:“然后呢?”
“然后……”
然后将其拉到师兄坟前,剥皮剔骨碎尸万段,扔到山里喂野狼。
阮玉心里这么想,表面绞着手指道:“我尚未想那么远。等到那时候再说吧。”
李清平点点头,随后又问:“除此之外呢?”
阮玉没看懂,将手伸给他:“写。”
等他写完,阮玉想了想,挑了个最简单的说:“想要有人帮我扎头发……自打师父过世,已经有六七年没人帮我扎辫子了。”
李清平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意外。他放开阮玉的手,垂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他不再说话,阮玉也没再多说。二人便这么一路沉默着回到客栈。
进门时,客栈里一个小厮迎上来,向阮玉递来了一封信。
见阮玉面露诧异,他解释道:“方才有位客人拿来的,说是送到客官屋中。可小人见客官屋中无人,也不敢擅入,便……”
阮玉打断他的话:“什么客人?是男是女?”
“男人。与这位客官身量相仿,只是年纪更大些,一身黑,戴斗笠,背了把大刀,颈侧有条三寸长的疤。”
“……好,”阮玉顺着小厮的视线看了眼李清平,沉吟一瞬后点点头,“多谢。”
小厮说了句不客气,弯腰拱了拱手,便转去忙别的事情了。
带着信回到屋中后,阮玉径直在窗边坐了下来。
她将那信仔仔细细捏了一遍,发现里面扁扁的,确实只有一张纸。但出于谨慎,她还是招呼李清平:“你来。”
李清平方才洗过手,见阮玉招呼自己,便走上前来。
阮玉将手里的信递给他:“打开。”
说着,她往后撤了撤。
李清平看她一眼,倒没有多说什么,利落地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张。
见阮玉并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他便自己将信铺开,草草看了一遍。看完后,他又将那张纸翻过去,举着给阮玉看。
信上只有很简单的六个字——
“除夕夜,倚春楼。”
……
抱着那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上面的字迹与上回山匪带来的手书字迹不同后,阮玉将其丢在了一旁。
她随手解了衣裳往椅子上一扔,趴倒在桌上叹气:“你说得对,我确实该先去恢复内力……若我有内力在身,就不必如此费心查探什么真相,看谁有嫌疑,直接杀了便是。只要杀得够多,总会瞎猫碰上死耗子……”
李清平走过来,拿走阮玉堆成一团的衣裙,整理好后挂起来,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
于是阮玉问他:“若你是我,你会去赴约吗?”
李清平刚好回来。听见她这么说,他犹豫了一下,摇头。
阮玉枕着手臂歪头看他:“为何?怕死吗?”
李清平还是摇头。
他将椅子拉过来,在阮玉旁边坐下,拉过她的手写道:“重任在身,不可冒险。”
阮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呆呆看了好一会后道:“你如此模样,好像我师兄。他要是活着,也一定会这么说。”
李清平不语,平静地与她对视。
片刻后,阮玉先移开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又问道:“可我在明敌在暗,即便我不去赴约,对方也能寻上门来。到那时,又该如何?”
“报官。”
“……”
阮玉想了想,表示同意:“这样好了,你去报官,说我劫持你,而后将我送入牢中,到除夕后再翻供,救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