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一半,她打住了话头。
在李清平不解的目光中,阮玉叹了口气:“你会救我吗?不会吧……”
李清平没有回答。他在阮玉手上写道:“依你看来,如何是好?”
“我……”
阮玉沉吟片刻,认真地分析:“眼下明月还在倚春楼,我尚不知那信是否与她有关。但她在寻你,丹曦在寻我。兴许她知晓你与我在一起,因而想要将我支开带走你,也兴许她布下陷阱等我自投罗网,想要将我带给丹曦……”
言及此处,她使劲摇了摇头:“不行。你说得对,我不能去。去了怕要坏事。”
“可你不去,留在此处也不安全。”
阮玉纳闷,将手抽回:“我知道……我这不是在想法子了吗?”
李清平却按住她的手,又写:“我有一计,或可解你之忧。”
“嗯?”
从未想过他会为自己提对策,阮玉不由惊讶:“当真吗?”
李清平看她一眼,收回手,去内室拿了纸笔与砚台,坐回原处,从容地研墨。
见他如此,阮玉也不再质疑他,只抠了抠手指,提醒道:“我先说一句,以我如今的能耐,绝对打不过明月,也不可能从她手下逃脱……她那人像条狗一般,咬上人便不松口。眼下她不来找我,无非是因为她不知道我在这里,抑或她不知道我失去内力。但凡交手时被她抓到破绽,我就死定了。”
李清平点点头,无声道:“我知道。”
“……好。”
“我去见明月。”
“你去……啊?”
阮玉险些跳起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李清平抿紧唇,提笔蘸墨,在纸上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我去见明月。”
看完那几个字,阮玉默默坐好,端正了神色:“……行吗?”
李清平点点头,写道:“我今日去见她,除夕之前,定能将你疑惑之事一一查清。”
“……然后呢?你如何回……如何将消息送回来?”
“我自有办法,你等我便是。”
平日里见惯了李清平温良本分的模样,阮玉不大相信他能从明月口中套出什么话来,更不相信他能在明月眼皮子底下送出什么消息,一时面露怀疑:“……当真么?你若是失手,我也要被牵连。”
李清平顿住笔沉默片刻,重新蘸了墨写道:“向阳村赵家之子赵山。”
阮玉一时没反应过来:“向阳村?什么……”
问到一半,她又将话收了回去。
——虽说不记得向阳村,可阮玉记得赵山。
是三丫家隔壁那个想要随她习武的少年。
若说方才李清平所言之事,阮玉还有几分预料。那这一回李清平的话,就完全不在她预料之中了。
阮玉从未想过,自己与赵山做的那个小交易,李清平竟是知情的。
她也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你如何得知?”
“他偷看我时,我已经发现了他。”
“所以他告诉我的事情是真的,不是他胡说八道?”
“不是。”
“……”
小山村的土墙后,少年黝黑的面庞再次浮现在阮玉面前。
他两手绞在身前,拘谨又小心地开口:“那日我看见……那个人在三丫家后院,与……与一只鸟说了好些……好些我听不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