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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梦外（第2页）

“那你吻我。”谢云笺说，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撒娇，带着委屈，带着藏不住的依赖，“像刚才那样吻我。”

沈知予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有泪光，有心疼，有克制，有想要却又不敢要的犹豫。

谢云笺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头发散乱，脸颊绯红，眼眶红红的。她忽然觉得，她们两个此刻的样子，大概都很狼狈。可她不觉得难看。她只觉得，沈知予这样分外好看。

沈知予看着她，心头又酸又疼。她伸手，轻轻抚过谢云笺的脸颊，拇指擦过她湿润的唇角。然后她抬起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吻得很轻。谢云笺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着，手慢慢勾住她的脖子，回应着她的吻。

她的吻带着酒意，带着眼泪的咸味，带着碎雪化的潮湿。她的手在沈知予颈后收紧，又松开，又收紧，像是在确认她还在，又像是在怕她消失。

炭火噼啪作响。烛火轻轻跳动。雪光从窗棂里透进来，落在她们身上，落在她们交缠的发丝上。屋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接吻的水声，一深一浅，一快一慢，慢慢融在一起。

过了很久，沈知予慢慢抬起头，结束了这个吻。谢云笺没有像之前那样把她按回来。她只是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沈知予伸手，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停在她的下颌。然后她慢慢坐起来，把谢云笺从自己身上轻轻移开，让她躺在床上。

谢云笺没有反抗，只是睁开眼睛，看着她。

沈知予站起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谢云笺。谢云笺躺在床上，青丝散在枕上。她看着沈知予，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知予。”她轻声唤。

“嗯。”

“你还是要走。”

不是问句。是陈述。她知道沈知予要走，她知道她留不住她。可她不甘心。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沈知予的袖口，攥得很紧。

“为什么？”谢云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为什么梦里你也要走？为什么不能多陪陪我？为什么每次都要我一个人？”

沈知予蹲下来，握住谢云笺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云笺，我不是……”

“我知道。”谢云笺打断她，声音在发抖，“我知道你有苦衷，我知道你怕连累我，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可我不想听这些。”

沈知予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泪光，看着她微微抿紧的唇，看着她攥紧自己袖口的泛白的指节。她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谢云笺松开她的袖口，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的肩膀微微发抖，没有声音，可沈知予知道她在哭。

“你走吧。”谢云笺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反正我醒了你就不在了。反正你每次都是这样。”

沈知予站在床边，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她露在被子外面、紧紧攥着枕边的手，她弯腰，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谢云笺露在外面的肩头。

谢云笺没有动，没有回头，没有说“别走”。她只是把脸埋在枕头里，攥着枕边的手又紧了一些。

沈知予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她推开门，雪光涌进来，落在她身上。她走出去，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谢云笺躺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还在微微发抖。她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雪夜里。她的手慢慢松开枕边，垂下来，落在被子上。

她没有动。她只是躺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枕边那片被眼泪浸湿的痕迹。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她脸颊的触感。

谢云笺翻过身，看着头顶的帐幔。雪光从窗棂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凉凉的。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那里还温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