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睛恶狠狠的剜著马背上的锦衣卫。
嘴里毫不掩饰的嘟囔。
“一群穿飞鱼服的软蛋,韃子来的时候不见人影。”
“仗打完了跑来抖威风,呸。”
李循义则完全没把锦衣卫放在眼里。
这老儒生鼻樑上架著水晶镜,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帐册。
边走边用毛笔在上面勾画,嘴里念念有词。
“三號高炉的煤炭用量超了,东边新开垦的十亩地得赶紧引水。”
“这帮天兵干活是快,就是太费粮食。”
陆剑居高临下,將这三人的神態尽收眼底。
桀驁不驯的悍將,沉迷庶务的文吏,以及深不可测的楚泽。
“陆大人。”
楚泽走到马前三步站定,拱手抱拳。
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
“晨风苦寒,大人何必走的如此匆忙。”
“不若多留几日,也好让楚某尽一尽地主之谊。”
陆剑握著马鞭的手紧了紧。
“楚將军的好意,本官心领了。”
陆剑声音乾涩,带著一夜未眠的沙哑。
“广寧百废待兴,军务繁杂,本官就不多加叨扰了。”
“京中还有要务,必须即刻启程。”
“既然如此,楚某也不强留。”
楚泽放下手,身姿挺拔。
“大人此番回京,路途遥远,还望多加珍重。”
“广寧之事,就有劳大人在陛下面前,如实上陈了。”
如实上陈。
这四个字在陆剑舌尖转了一圈,泛起一阵苦涩。
他当然会如实上陈。
他会把这里发生的一切。
把那些顛覆常理的神跡,把楚泽打造出的这个战爭机器。
一字不落的写进密折,呈递到御案之上。
陆剑俯下身,双手撑在马鞍上,身体前倾。
拉近了与楚泽的距离。
“楚將军。”
陆剑压低了嗓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本官在詔狱里待了半辈子,见过的死人比活人多。”
“这世上的事,看透了,也就那么回事。”
楚泽面色不变,静静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