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那行小字闪了两秒,然后消失了。
他盯著屏幕。
九点十分,九点二十分,九点三十分。
小字没有再出现过。对话框安安静静的,像是刚才那几秒只是他的幻觉。
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心底泛起几分说不清的闷意,像被薄云遮住的月亮,透不出光。
低头看著脚边成片的铃兰。
然后他想起了外祖母刚才的话。
『你提了,我就想赶紧弄。
外祖父不是为了討好,不是为了表现,是因为她说了,他就想让她早点看到。不用等到明天,不用等到合適的时机,想做什么,就去做。
不是想,是做。
他猛地站了起来。
小椅子被他膝盖带了一下,往后翻倒,磕在花坛边的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立刻摸出手机联繫助理,声音虽哑,语气却乾脆利落。
“备车,去金井综合医院。”
掛了电话,他回到屋里换了件外套。经过客厅的时候,他看了眼墙上的钟。
九点四十分。
黑色轿车平稳驶进医院住院部,望月凌推开车门下了车。夜风吹过来,比刚才更凉了一点。他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抬头看了一眼六楼。
窗户是黑的。
他心头微松,想著人应该已经睡了,便没打算上去,只打算在楼下坐一会儿就回去。
目光隨意一抬,无意间扫过顶楼天台。
黑暗里立著一道清瘦身影,夜风拂动衣摆,熟悉得让他心口一紧。
没有理由,没有依据。
他就是知道,那是幸村精市。
像第一次来医院时那样,他望见了同样位置的少年。手机里那张偷拍的照片,正是在这个角度拍下的,藏在相册最隱蔽的位置。
他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向住院楼。电梯数字一层层跳动,心臟跟著轻轻发颤。他抬手摸了摸额间的小鸭子髮带,心底莫名有点紧张,这副哑嗓子,可不能太破坏形象。
他走到天台门口,和初见时一样,轻轻敲了几下门,然后缓缓推开。
月光瞬间涌了进来,铺在水泥地面上,白得柔和。
那个人站在天台边,一只手扶著铁丝网,转过身来。病號服的袖子被风吹得鼓起来,蓝白色的条纹在月光下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灰。蓝紫色的头髮被风吹乱了,几缕垂在额前。
幸村精市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睛微微睁大了。
不是惊嚇,是错愕。
那种你在想一个人而那个人忽然出现在你面前的错愕。他方才看到楼下有车辆,想过一瞬会不会是他。
但也只是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