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荃蕙心中一动。
程竞声没有犹豫:“可以。”
董月君的下场就这么定了,她奄奄一息听了这几句话,庆幸自己的命能保住,去家庙就去家庙,活著才是来日方长。她心下一松昏死过去。
程竞声夫妇向陆张二人告辞,眼下这个点儿自然不方便再回皇城,直接在隔壁別院將就一晚。
程家的护卫则把董月君和已经死透的董大志抬走,顺便很懂事地把地上的血给洗了。
庄上归於平静。
张少微精神奕奕神采飞扬,一点都不想睡觉,草草洗了把脸,换了身乾净的里衣,和陆燕绥八卦:
“那个董月君害了庄夫人的儿子女儿是怎么回事?还有什么失忆抢男人移情別恋,听著很多故事啊,你知不知道,跟我讲讲啊?
“对了,庄夫人的名字怎么写?我刚刚听程竞声和董月君喊她庄荃蕙,是『荃蕙化而为茅的荃蕙吗?”
陆燕绥阴著脸:“还有閒情关心別人家里事,怎么不关心关心你自己?你找死是吧,明知道董氏心存歹念,不遣人儘快给我送信,反而坐等她来害你?”
张少微一听,这是清算了別人,现在要开始清算她了,立刻歇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坐直身子,冷冷道:“她来要我做正经弟媳妇就是要害我?我怎么未卜先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陆燕绥恼火道:“面都没见著,她好端端来说这个,你就没半点防范心?平时防我防得跟贼似的。陈二娘几个也不来递个口信,是又被你支开了还是被你策反了?”
边上欢儿和陈二娘姐妹俩不打自招,扑通扑通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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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不知道!”张少微说,“你敢动她们你试试。我告诉你我就是故意的,要是那个董大志长得好点,我说不定还真就答应了!人家至少诚意满满,开口就是接我过去做大奶奶!比你这个偽君子好多了!”
陆燕绥指著她:“你不用故意激我。放任別人算计你,对你有什么好处?伤人伤己,你成心让我不舒服是不是?”
“对!就是要你不舒服!”张少微大声说,“自己的女人被头胖猪覬覦了,还差点得手了,脸疼不疼啊陆燕绥?你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跟我保证多少次了?有你在就没人敢害我?这都第几波了!”
陆燕绥勃然大怒,或者说忍到现在终於爆发了:“这是你自找的!我安排护卫保护你,安排武婢保护你,你一门心思地引豺狼进家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开庄门,明知道贼可能进来了你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你以为你是诸葛孔明能事事算无遗策?有点小聪明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万一混进来的不止董大志一个,还有別的江湖宵小,你今晚怎么过?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要把自己的命赌上去,你这个无知的蠢货,白痴!”
张少微看他气成这副样子都好笑:“你这么生气干什么?你不都说了吗我自找的,我就是自找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亲身涉险让你看看,你怎么知道你的爱重有多不值钱?是个人都敢垂涎我!
“那董月君当时说得可真诚了,她说让她家程竞声来和你要我,你们官场上很流行这一套是吧,隨手赠美,怀孕的妾也能送,不然董月君不敢信誓旦旦说这种话。陆燕绥你就是这么爱我的,叫我做个能隨手转让的小妾!”
陆燕绥气得七窍生烟,头一回知道鸡同鸭讲什么滋味儿:“拿个乡野村妇的话奉为圭臬你也真是有脸了,我能把你送人我给你请什么誥命?!安顺!”
外头听得正精彩的安顺虎躯一震立正在门口:“小的在!”
陆燕绥:“去隔壁叫程竞声把他家那毒妇送来,老子宰了她!”
安顺算是知道从前石堰当差为什么有时候磨磨唧唧了,他领命跑开步子就磨蹭起来。
屋里张少微冷笑:“我也不知道你给我请的这誥命到底有什么用呢。红鸳不敬我,你娘要杀我,就连隨隨便便一头肥猪也敢肖想我!”
“你住口!”陆燕绥额角青筋暴跳,“不要再东拉西扯,我只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到底有多危险?你知情不报,纵虎为患,但凡今晚风向不好,前庄的火就能蔓延到正屋,你差点被烧死,一点也不知道反省?说你不怕死你偏又惜命,说你惜命你又玩火自焚,张少微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张少微高声说,“没有人比我更爱我自己!我自己做的决定,是什么结果我都认,被烧死了我也只怪我自己蠢,用不著你假惺惺!呵,说得你多冠冕堂皇有多喜欢我,实际呢?我遇到的所有危险根源都是你!
“你现在知道我差点被烧死知道来骂我,我几次三番因为你差点死掉,你为什么就不知道反省你自己?你永远只知道惩罚这个惩罚那个,你为什么不惩罚惩罚你自己?我死了,你真的肯为我殉情吗?!又是跟那些说得天花乱坠的保证一样,说的骗你自己吧!”
陆燕绥死死盯著她,一脚踹翻了她最爱坐的美人靠,步履如飞地拂袖而去。
竟然直接被她气跑了。
张少微追出去骂他:“你踹东西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踹你自己!有本事你一辈子都这么当个缩头乌龟!陆燕绥你个王八蛋!”
陆燕绥那挟雷带电的身影眨眼就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