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兆启开的车,扈珂坐在副驾,额头抵着窗沿,晚风吹起她的长发。
“小珂,少吹风,小心头疼。”裴兆启说。
“哦……”她立刻坐回位置上,扭脸看着丈夫英挺的侧脸,“我们是去哪?”
男人嘴唇勾起淡淡的弧度,“怎么,怕我把你卖掉。”
他说完却没等到妻子的回答。
她垂着脸,过分端正地坐在位置上。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怎么手这么凉?”
“我……没事。”
男人没纠结,只是捏了捏她的手指,“是去湖心岛。小珂,最近胆子真是变得更小了。”
“对不起。”她讷讷地说。
“这有什么可抱歉的?”
她沉默了会,说:“我这样很扫兴,我就是有点……我,我不知道。”
她语无伦次,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点,小珂,不要有这么多的负担。”裴兆启说:“你之前说想换份工作,现在找好了吗?”
最近发生的事太混乱,扈珂已经忘了之前想过正常生活的计划。
“我又不是很想了。”
“来我公司怎么样,”裴兆启笑了下:“我会正常给你开工资的。之前出差的时候,我总是会想你。”
她握着丈夫的手指,心念微动。
响起的通话提示打断了她欲启的回答。
大概是对方问起她去哪了,裴兆启听到妻子小声地回答了,又说了明天回家。
电话匆匆挂断了。
“是谁。”他问。
她低声说:“我哥哥。”
“你之前说过他在鸶都?”裴兆启说:“现在回渚阳了?”
“……嗯。”她没想到他还记得。
“因为什么原因么。”他问。
“嗯……家里人都在这边,所以他也回来了。”她干巴巴地解释道。
裴兆启轻轻笑了,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别紧张,小珂,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你的家人现在也是我的家人。”
“没什么不好开口的,你是我的妻子,我帮你一点小忙是应该的。”
她垂下脸,两只手环着丈夫的手,将它抵在自己的额头,声音闷闷的,“老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哥哥,他……也不需要。”
“谢谢你,老公。”她紧紧贴着丈夫的手,汲取着为数不多的温暖。
“真的?”他问。
她吸了吸气,挤出笑,“真的。”
唯一上岛的方式是游艇,颇有些与世隔绝的意味。除了开船来接二人的工作人员以外,扈珂没有见到其余人了。
她问起才知道是裴兆启包了一天的岛。
本来这里也不是一般人都能来消费的,不清场也是个僻静地儿。
裴兆启牵着妻子的手走在幽静的步道上,“这样你更自在些吧。”
其实扈珂并不为自己的残疾羞耻,只是难免会为旁人的目光感到别扭,或许是有些难受的,但这像是粗糙的衣服,忍耐着细微的刺痛便也挨过去了。
原来是有解决方法的,只是代价过于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