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你,你會哭。」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不是哭,是眼淚自己掉下來的。她沒有擦,讓它們流。流到他的臉上,流到他的嘴唇上。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鹹的。他把她的眼淚舔掉了。
「不要哭。」
她把他的臉捧住,在他的左眼上親了一下。那裡沒有藍色了,只有深褐色的虹膜。她把嘴唇貼在那裡,貼了很久。
「那個代價,不是愛上我就會消失嗎?為什麼你愛上我了,也消失了,身體又恢復了,然後又開始透明?」
他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心跳很快。
「我不知道。也許門在試探我。也許風玄子在試探我。也許我自己在試探自己。」
她從他胸口抬起頭,把茶几上的那枚七尾鳳的玉珮拿起來,放在他的手心裡。玉珮是溫的,她的體溫。
「我們去找風玄子。」
「他不會再見我們了。」
她把玉珮從他手裡拿回來,貼在胸口。
「那我就去古墓深處,把那枚真玉珮拿出來。」
「哪枚真玉珮?」
「風玄子留下來的那枚。不是七尾鳳,是另一枚。長生玉珮。據說能逆轉時空。」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
「你在哪裡聽說的?」
「謝子京。他一直在找那枚玉珮。」
他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那是傳說。不一定真的存在。」
她把他的手翻過來,看著他的掌心。
「存在。因為謝子京快找到了。他手下的人已經在蒼梧山挖了好幾天。他們不是要炸門,他們是要找那枚玉珮。」
他把她的手握緊。
「你怎麼知道的?」
她把手機拿出來,打開一張照片。照片裡是蒼梧山的井口,周圍搭起了帳篷,有穿迷彩服的人在走動。照片的右下角有一個時間戳,是昨天下午。
「江教授拍給我的。他昨天去蒼梧山了。」
顧衍之看著那張照片,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我們不能去。」
「為什麼?」
「因為那是陷阱。謝子京故意讓你知道他在挖,就是要你去找。你去了,他就可以抓住你,用你來開門。」
她把那枚七尾鳳的玉珮從胸口拿出來,舉到眼前。玉珮在燈光裡是青白色的,沒有一絲裂縫。
「那我們就讓他抓住。」
他看著她,左眼已經沒有藍色了,但他的目光還是那個目光。先看左眼,再看右眼,然後微微低一下頭。
「你瘋了。」
「我沒有瘋。他抓住我,就會把我帶到井邊。到了井邊,我就可以把玉珮嵌進門裡。門開了,你進去。你把顧衍帶出來。」
他把她拉進懷裡,抱住了她。他的手在發抖。
「我不會讓你當誘餌。」
她把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