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阳台上的那个吻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正一圈一圈地扩散。
周日早上七点半。
顾雪晴睁开眼的第一秒,脑海里浮现的不是今天要做什么——是昨晚阳台上踮起脚尖的画面。
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触感的记忆,下唇内侧似乎还能尝到林墨嘴唇上那一点薄荷味。
起床,洗漱,换衣服。
高领薄毛衣,遮住了脖子,也遮住了什么都不存在的“痕迹”。
走到厨房开始做早餐,动作和平时一样利落——打蛋,热油,吐司放进烤面包机。
林墨八点左右下楼。白色棉质T恤,深灰色运动裤,头发有些乱,像是刚睡醒。坐到餐桌前,说了一声“早”。
顾雪晴把煎蛋和吐司放在林墨面前,说了一声“早”。
然后各自低头吃饭。
刀叉碰触瓷盘的声响,窗外断续的鸟鸣。
吐司的碎屑从林墨嘴角掉在盘子里,顾雪晴用纸巾擦掉了自己面前并不存在的水渍。
整个周日,两个人各自待在自己的空间里。
顾雪晴在书房里改论文,红笔在打印稿上圈出几个需要修改的段落,每改完一段就停下来看窗外。
林墨在自己房间里做卷子,笔尖在草稿纸上演算,算到某一步忽然停下——抬头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偶尔出来倒水、上厕所,在走廊里碰见。
点点头,说一句“喝水啊”,“嗯”,擦肩而过。
但每一次擦肩之后,顾雪晴关上书房门,背靠着门板闭一会儿眼。
而林墨走回自己房间的途中,脚步会放慢——让鼻腔里多收集一会儿顾雪晴经过时留下的香水尾调。
杜桑的晚香玉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极淡的草木底香。
深夜十一点。
林墨躺在床上,灯关了。
手不自觉地放在嘴唇上——在回想那个吻的触感。
含住下唇的力度,舌尖扫过唇缝的那一下。
黑暗中低声说了一个字:“妈。”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欲望和某种更深层情感的颤音。
主卧里,顾雪晴也醒着。
林正宇睡在身边——今晚回来了,十点多到家,洗了澡就躺下,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顾雪晴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鼾声。
在想——如果昨晚林正宇在家,还会喝那瓶酒吗?
还会走到阳台上去吗?
还会踮起脚尖吗?
答案心里知道。
不会。
正因为林正宇不在,才做了那件事——利用了丈夫的缺席,给了自己一个“可以”的借口。
这个认知让黑暗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无处安放的愧疚。
但同时——也伴随着另一种更危险的、拒绝命名的情绪。
庆幸。
周一上午,法理学导论。
阶梯教室第三排,讲台上老教授正在分析自然法学派的几个核心命题——“法律与道德的关系”,“恶法亦法与恶法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