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观年尽量让自己的姿态从容礼貌,和厉劭打招呼:“厉总。”
厉劭点头,伸手递过来一个盒子。
郁观年双手接过,再次道谢:“谢谢。”
他想了想,问:“要不要上去喝杯水。”
能说出这句话,只是从小到大的教养使然。
说出口后,他就在内心暗暗祈祷,希望厉劭拒绝。
他还没有做好让厉劭在家里也留下痕迹的准备。
厉劭已经标记了他所知的几乎全部地点,在那些地点里,他都会想到厉劭。
他不希望以后自己在沙发上玩手机时,都会想到厉劭在沙发上坐着喝水的样子。更不想今天晚上的梦里,梦到厉劭在他家里和他做那些亲密的事情。
不然他更不知道怎么摆脱那些梦境里。
厉劭看着他。
郁观年能感觉到厉劭的视线。虽然白天在公司讲话时,厉劭也会看着他,但正常交流时看着对方的眼睛是最基本的礼貌,郁观年也习惯了厉劭白天的注视。
可现在,厉劭站在路灯下,灯光有些暗,厉劭的脸隐在昏暗里,看不真切。他的视线好像也变了味道,让郁观年觉得像是没有冲干净的泡沫,粘在他皮肤上,潮湿黏腻。
春日的夜风穿透薄薄的睡衣,给郁观年敏感负累的知觉添砖加瓦。
郁观年不自觉绷紧身体。
终于听到厉劭的回答:“不用了,你快回去吧,夜里冷,别着凉了。”
郁观年无声松了口气,他说:“那我先回去了。晚安。”
厉劭:“晚安。”
“做个好梦。”
郁观年点头。
他转身要回去。
可转过身后,又想到什么,重新转回来。
这个问题来得很莫名其妙,却在一瞬间冲走郁观年其他念头,让郁观年满心都只剩下这一个问题,还非要在此刻得到答案不可。
一定是夜晚和微风,把他的理智全部吹走了。
郁观年问厉劭:“你晚上会做梦吗?”
问完,他有些后悔,可马上就注意到,厉劭眼神产生波动,像是想到什么一样。
厉劭回答:“会。”
原来厉劭也会做梦。
厉劭每天都会梦到什么?
郁观年问:“噩梦吗?”
厉劭毫不犹豫:“美梦。”
可说完,看着郁观年,又无声纠正:“空欢喜的美梦。”
他没说出口。
郁观年也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