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厉劭结婚头一年的清明节也一起来过,那时候见过,厉劭介绍了他。
现在应该不需要再介绍一遍了。
他说完,后退几步,让出空地,开始烧元宝。
厉劭在他身边,跟他一起烧。
丧盆也是郁观年来的时候新买的,厉劭往里一个接一个丢着金元宝,看火苗舔舐,元宝瞬间化为灰烬。
厉劭又说了一遍:“谢谢。”
郁观年:“不用客气。”
他们沉默着烧元宝。
郁观年在心里忏悔。
他一遍又一遍为自己身上刘向荣的血脉忏悔。
可是,他得不到回应。
他不知道厉劭父母到底会不会原谅,到底怎么想自己。
也不知道厉劭到底会不会原谅,到底怎么想自己。
元宝全部烧光,郁观年站起来。
他今天很累,一早上去祭拜自己的姥姥姥爷,又赶飞机回来,飞机上虽然有飞机餐,但味道很难吃,他也没吃两口。现在又跪着烧了那么久的元宝,有点低血糖,眼前发黑。
但好在并没有很严重,他很快就站直了,并没有出现踉跄一下,再被厉劭扶住的情况——那种事情出现过太多次,他格外警惕,怕厉劭觉得自己是故意的。
自己站直了,他松了口气,等眼前的黑暗消失。
可这时候,感觉到一只手扶住自己。
眼前渐渐清晰起来,他看过去。
厉劭俯身,一手扶住他,另一只手仔细拍去他膝盖上残留的灰尘。
膝盖在地上跪了很久,被冰凉地面冰得麻木,现在接触到厉劭手心的温度,只觉得膝盖骨是冰做的,要化开,消失。
他险些站不住。
但好在,厉劭没有放开他。
即使直起身,也依旧扶着他的肩膀,叫他:“年年。”
郁观年一时没反应过来。
厉劭已经很久没这么叫他了。离婚后,他们虽然还有联系,但每次相处很少说私事,很多时候还有律师或者其他人在场。
郁观年总是一本正经叫厉劭的名字,厉劭渐渐也开始叫他“郁观年”。
后来他进入厉劭的公司,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不对劲,厉劭跟着公司其他人,只叫他“年”。
现在重新从厉劭嘴里听到年年这个称呼,郁观年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还是不由自主看了眼厉劭。
这才发现厉劭正看着他。
似乎,那句“年年”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厉劭冷不丁叫起这个称呼做什么?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太亲密了。
郁观年心不在焉想着。
可在听到这个称呼后,再对上厉劭这样的眼神,心脏不由自主开始加速。
厉劭对他笑笑:“我们回家吧。”
夜灯渐起,直搅得丧盆里的烟灰飞起来,四散。
或许是被烟灰迷了眼,郁观年眯了眯眼睛。
感觉到梦里厉劭的笑容是一回事儿,现在在现实生活中从厉劭脸上看到笑容,是另一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