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劭面对他时的整体气质,又回归到他们结婚时候。
很理直气壮,很理所当然。
比如这天中午,他们正吃着午饭。
厉劭点的菜,郁观年订的餐。
清炒芹菜,盐水虾,清蒸刀鱼,还有一盅汤。
刀鱼是江刀,很鲜,但刺多。
郁观年尝了一口,被美味征服。
可惜,刺多。他很有下属的自觉,觉得和上司一起吃饭,挑挑拣拣挑鱼刺不好。
如果再不小心卡到,更是灾难。
所以吃了一口,就没再吃了。盐水虾也需要剥壳,他想最后再吃,也就放到一边,一门心思吃芹菜。
厉劭突然问他:“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昨天晚上被厉劭要求,重新做之前做过的事。郁观年今天一直怀疑厉劭食髓知味尝到甜头了,担心厉劭以后总是这样,也担心厉劭察觉到不对劲。
现在还和厉劭单独吃饭,正是疑神疑鬼的时候。
现在听到厉劭这个问题,脑海里转了几个圈,忍不住想厉劭为什么要这样问自己,是不是怀疑自己。
所以只是说:“还好。”
厉劭:“你还会做噩梦吗?”
还会。
更恐怖了。
但是郁观年反而说:“没有。”
说完,接着吃饭。
厉劭没再问他。
郁观年余光里只看到他拿了柄小勺,把鱼肉刮下来,挑去鱼刺。
过了一会儿。
厉劭推过来一只小碟。
碟子里,是挑完刺的鱼肉。
郁观年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去看厉劭。
可厉劭压根没看他。
好像这只是最正常不过,完全不需要他回应的一件事。
郁观年盯着这碟鱼肉。
他和厉劭刚结婚时,他还在读书,平时在学校吃饭。晚上虽然应刘向荣的要求住在厉劭家里,但回去很晚,也不和厉劭交流太多,平时没什么交集。
可刘向荣费了心力让他和厉劭结婚,只花了一点点的钱,无视了一个根本没见过面的儿子的意愿,就成全了刘向荣的名声。刘向荣对这份买卖很满意,恨不得昭告天下。没少组织聚会,邀请他和厉劭参加。
这么几次下来,不知道外人到底想什么,刘向荣的其他小孩先不乐意了。
郁观年从小跟着郁静文蒲顺井长大,听他们说过教过的叹气小孩,但本质上,还是对那些比自己小的未成年小孩不设防,觉得他们小小年纪做不出什么事。
结果某次宴会上,厉劭和其他人说话,他一个人落单,被推进刘家花园后面的人工湖里。
别墅里人来人往,就他自己在水里扑腾,无人在意。
爬起来后,他浑身湿透,跟个水鬼一样,回到宴会厅,找到那个把他推进水里的十五岁男孩,一头按进香槟塔里。酒杯破裂,酒杯里的香槟撒了对方一身。
小男孩的母亲发出尖叫。
所有人都看过来。
厉劭穿过人群来到他身边,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带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