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郁观年随便冲了个热水澡就躺下了。
晚上开始发烧,他自己没意识到自己在发烧,只知道自己在做噩梦,想到爸爸妈妈,又觉得自己还在水里,身边的湖水变成妈妈的血。
烧糊涂,根本醒不过来。
是厉劭第二天叫他吃饭,看他迟迟不醒,打开门,发现他在发烧,送他去医院。
他烧得太厉害,又一直在做噩梦。
那会儿厉劭家里还没有阿姨,厉劭推掉工作留在医院照顾他。
他那时候一点都不知道,只知道有个人在自己身边,时不时摸一下自己的额头,再小声说几句话。摸在自己额头上的手微凉,宽大坚硬,不是妈妈。指腹虽然有茧却不过分粗糙,也不是爸爸。
那还能是谁呢?
他想不到。
抗拒这个来历不明的人,还是想要自己的爸爸妈妈。
就连喂到嘴边的饭都不愿意吃,听到那个声音说话,问自己想吃什么,就呜呜咽咽说想吃家里的饭。
后来烧退了一点,意识也清醒一点,嗅到食物的香气,就醒了。
没看到爸爸妈妈。
只看到坐在自己病床前的厉劭。
厉劭特地给他请了个阿姨,做饭。
阿姨第一天匆匆上工,听说是要做家常菜,特地做了家乡常吃的鱼片粥。
厉劭就端着那碗粥,一边搅拌晾凉,一边用勺子把鱼片搅烂,把鱼片里短短的刺都挑出来。
那股让他醒来的香气,就是从粥里散出来的。
他肚子咕咕叫。
厉劭听到,就看过来。
距离领证那天仔细观察厉劭的大半个月后,他再次这样看到厉劭的眼睛,也再次看到厉劭眼里的自己。
厉劭和他说话:“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稀里糊涂的,说:“没事。”
肚子又咕咕叫。
厉劭一边说:“你两天没吃饭了,得吃点东西。”,一边把挑好刺晾凉的粥喂到他嘴边。
……
之后,郁观年又请了几天假,在家里养病。
这才发现厉劭请了个阿姨,阿姨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郁观年每天就在家里,和厉劭一起吃饭,吃饭时厉劭会关心一下他的身体情况,问他感觉怎么样,他一一回答,再感谢厉劭对自己的关心照顾。
几次下来,和厉劭的相处不再尴尬,关系突飞猛进。
后来病好了。他却被阿姨的饭菜惯坏了胃口,能回家吃饭就绝不在学校。
每天这样一起吃饭,和厉劭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因为两人口味问题,餐桌上总是少不了鱼。
熟悉起来后,厉劭没少帮他挑过鱼刺,一条好端端的鱼,厉劭先把鱼脸颊那块没刺的软肉夹给他,再夹一块鱼肚肉,挑去刺,放到他面前。
这种小动作偶尔会让郁观年觉得,厉劭愿意注意这些小细节,是出于本能地关心他,或许,带有一点情意。
但他们后来还是离婚了。
郁观年就想,什么情意不情意的。
厉劭这人就是假惺惺的。
离婚后还是会一起吃饭,厉劭还是给他挑鱼刺。
郁观年拒绝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