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睫微动,他将瓷瓶打开,一股强悍的灵流顿时迸发出来,顺着他的眉心径直浸入,不消片刻,白翊便觉得先前还空空如也的丹田中多出了快要一半的灵力。
“……”
这不是灵力补剂,而是货真价实的灵力,这股灵流只有玄津峰峰主才会如此醇厚。
这回轮到白翊呆愣,手中攥着瓷瓶,眼神复杂地看向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静静伫立片刻,反手将瓷瓶收入袖中,而后缓缓转身离去。
“……”
草丛中依稀有虫鸣。
躲在树后偷听两人谈话的萧程肆不由得抓紧了手中的书册。
他眼神紧紧盯着那道白影,喉头上下滚动一阵。
原来自从平天阁之后不曾前来看望他一次的白翊是在忙着帮顾城渊铸剑?
眸色愈深,唇边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金潼虽然满口浑话,他一句也不想记起,但有一句他却不得不认。
人家青泽仙君与那魔族徒弟好着呢。
他算什么。
指尖用力揪住书籍,将书纸都揪出了褶皱。他干涩的眼睛动了动,忽地垂眼,将怀里的那只旧钱袋摸出来,借着惨白月光细细看着。
钱袋……
萧程肆很珍视白翊当年给他的钱袋,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被人正眼瞧过,也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帮他。
在云锦轩数不清的无数个绝望日夜,萧程肆都是靠着这个小小的钱袋苦苦支撑下来。
他总想着他要活下来,去见一见当年那个宛如谪仙的仙君,他也想成为记忆中那个人的模样。现如今他见到了也已经成为江陵峰的座下弟子……
可仙君似乎并不在意他。
他不明白,明明他比顾城渊用功,明明他比魔族那厮更刻苦。
白翊为何不愿意将心思花在他的身上?
哪怕一点点。
总不会比铸剑还难吧。
“……”
不知站了多久,萧程肆捏紧钱袋将它塞回怀中,敛起眸中的阴沉,抬脚向江陵峰的方向走去。
既然求不来,那便争好了。
月色下,萧程肆黑郁影子被拉的高大,他负手缓缓走着,唇边还残存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若还是争不过……
他抢也要抢过来。
……
连续几日都是阴沉沉的闷热,今日夜里天边隐隐响起闷雷,空气里水汽浓郁,这酝酿半月的雨终于是在后半夜落下。
伏天最后这场雨落的异常痛快,风雨裹挟着落叶拍打门框,刮得房门哗哗作响。屋阁里偶尔闪过惨白,紧接着便是一声炸雷。
床榻间雪白帷帐不住摇曳,带着浓厚水汽的风从窗子灌进来,闷雷毫无预兆地响在耳畔,白翊本就少的可怜的睡意顿时被这道雷声劈散。
“……”
眉心微皱,他缓缓睁开眼,浅眸里映着窗外不住摇曳的树影,夜景被这风雨搅的混乱不堪。
这场雨早些下了也好,省得再像前几日那般闷人。
湿冷大风吹久了有些头疼,白翊便起身去将窗子合上,木窗隔绝风雨,雷声也比先前小上不少。
窗棂早就浸了水,他感受着指尖那股湿润,欲要回去继续尝试还能不能睡过去。可走到丝帘处时,他脚步却忽然一顿,天边再次响起炸雷,白翊忍不住抬眼朝偏室瞧去。
若是他没有记错,顾城渊儿时最怕的两样事物就是黑夜与雷声,那年刚将顾城渊带回苍幽山时,夜里都是依着他点着灯烛入眠。
虽说后来年龄稍长后就不再那么矫情,但白翊此刻却在想,吃下返老还童丹的顾城渊心性会不会也与儿时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