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的阳光并不刺眼,纵使是正对着光线,顾城渊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只是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被镀上一层朦胧。
睁着眼睛缓了许久,他双手一撑翻身坐了起来。
视线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榻上落着一个茶壶,正是凛枭阁他自己用的那只。
“……”
顾城渊微微睁大了眼。
……他昨晚是不是干了什么。
顾城渊愣在原处,头昏脑胀的,眼睛都没眨,只是在脑海里一幕幕回想他昨晚干的那些事情。
本以为那种情况,清醒过来后只能记个大概,但现在回想起来一切居然都是诡异的清晰。
他是如何闯进望月阁,如何爬上白翊的床,以及白翊与他纠缠时的每一次稍重的呼吸,每一次压抑不住的喘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
完了。
他回想完所有,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顾城渊蹙着眉,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吸了一口气。
他昨晚。
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
顾城渊将脸埋在掌心里闷声叹气,心中七上八下的情绪混乱到已经不知道先把哪一种情绪拎出来作主。
他怎么能就这样闯进望月阁?白翊怎么办?他自己怎么办?
他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现在还有脸见白翊吗?
白翊现在又会怎样看他?
问题一个接一个,顾城渊想不通,须臾,他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白翊人呢?看这情况晚上是他自己一个人睡的,那白翊会去哪里?
顾城渊抬起头。
该不会不堪受辱一时想不开吧?!
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发生在白翊这个人身上,一时想不开跳荣池也不是不可能……
顾城渊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遍又一遍,连忙抓起茶壶下了榻。
无论如何,都得先找到白翊,然后……道个歉?
刚在心中思考如果只是道歉好像有些太过于苍白,结果一出门便听到隐隐约约的琴声。
“……”
顾城渊停下步子,仔细听了一会,确定那首曲子是玉茗赋。
既然是这首曲子,那么奏琴的人一定就是白翊了。
虽然听出来琴音的方向,但顾城渊不太敢过去,反而站在原地,努力去听曲子里所含的情绪。
白翊很少奏琴,据他所知,只有在情绪大到无法疏解时,他才会奏琴。
玉茗赋这首曲子顾城渊以前只听过一次。
那年初到苍幽山,白翊曾奏过一次玉茗赋。那次的调子有两段,一段平静沉重,蓄势待发,另一段湍急汹涌,细听之下还有一丝凄凉。
他那时问过白翊,为什么同样的谱子能弹出不一样的情感,白翊只道随心而奏,或许每一次奏琴都会有不同的心境。
所以这一次,顾城渊在透过琴声去揣测白翊现在的心情。
好在琴音并不高昂也不低沉,而是平铺直叙,听上去意外的很宁和。
顾城渊在心底微微松了口气,他将手中的茶壶抓紧了些,终是朝长廊尽头的琴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