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石说,这狗三年前丧了主,已经很久没有对人这么亲近了。
那名弟子笑笑,只道可能他是狗子主人的转世吧。
说罢便背着行李离去。
再后来,张砚石发现剑来不见了,苍幽山寻不见踪迹,他又派人去洛川寻,依旧一无所获。
他不知那只傻狗到底去了哪里,不过陈琰青猜,它应该是去寻之前那位弟子了。
张砚石无奈,痛心地说,好好的灵犬怎么就这样被人拐走了。
……
第四年深秋,玄津峰挂起了白幡。
沈泽楠不知是随着枝桠上的哪一片黄叶离去,去的不声不响,悄无声息。
苏池晏原本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可真到了那一刻,他还是将那副铁石心肠哭的肝肠寸断。
直到此时,他才是真的只剩一个人了。
等落下初雪时,沈泽楠刚好落葬,葬在陵园里,在秦皖熙身旁,相邻的就是秦湘兰和沈墨时。
相比较而言,那两座陵墓要旧上太多,但依旧被守陵弟子打扫的一尘不染。
……
同年深冬,苍幽山还来了一只鬼,指名要找罗婉月,也不知她与那只狸花猫说了什么,最后罗婉月长拜白翊,与她一同离去。
没人知道她们到底去了哪里。
……
第五年,苍幽山俨然一副新的模样,太多新面孔,熟悉的人被他们冲淡了不少。
那场浩劫似乎已经彻底过去,天地间又是一片欣欣向荣。
浩瀚世间,宽容而至,无论多大的创口,时日一长便都能自愈。
而其中渺小的生命,也会自己寻到出路。
……
又是一年春。
这几年来,也许是相思成疾,白翊已经数不清梦见过顾城渊多少次。
他在现实中与那盏青灯讲着日常琐事,睡梦中就与顾城渊倾尽思念。他们二人的对话,总是由白翊问何时回来,以及顾城渊的回答结束。
“待洛川花海盛开最烂漫之时,我便会回来。”
顾城渊总是这样回答,白翊耳朵都快听的起了茧子。
他曾说过,花开的最盛的时候是每年开春,所以白翊每年就盼着开春。
可盼了一年又一年,那盏青灯依旧不温不火地燃着,水晶棺里的肉身也一直像是沉睡一般,没有一丝动静。
白翊只好认为,顾城渊又在骗他高兴了。
可转念一想,这才第五年罢了。
他本就不应该去肖想顾城渊能够这么快回来。
“……”
是夜。
望月阁里的那盏长明灯依旧亮着,如过去的每个日夜一样,勤勤恳恳地燃烧。
月色难得不再沉闷,预示着明日应当是一个大晴天。
幽静的夜里,屋阁也显得格外静谧。
白翊像往常一样,手持着那盏青灯,推开阁门踏入阁内。
灯烛一盏盏点燃,温暖烛光驱散夜色,转为隐隐掠动的暖色。
窗外似乎在此时掠过一道黑影,惹得烛火剧烈摇晃一瞬,白翊眉间微皱,下意识朝窗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