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来,见惯了这般求而不得的结局,此事早已化为白眉散仙心中最深的执念。于是他择定二人因果纠缠最甚的一世,决意亲入世间,亲手改写这万年宿命]
笔停,册子上隐隐泛起红光,白玺云恍若未见,自顾自地继续翻看下去。
连翻几页,当他看清“萧程肆”三字是眉间不由得一皱,又往后翻了翻,白玺云越看越心烦,手腕一转,竟是直接跳到了最后。
[……缘分再断尽,唯有青灯明。]
淡色睫毛垂下,他望着那几个字出神。
良久,白玺云再次拿起狼豪玉笔,指尖压下,笔触纸张,墨迹一道道晕染。
[缘分未尽,命不该绝,苦守青灯五载,终盼故人归]
最后一笔写完,一股狂风猛地破开轩窗,无数宣纸被卷起,呼呼刮向四处!
银发与衣摆交缠,白玺云依旧静坐,手掌压着那本红光越来越烈的古老书册,任由狂风肆虐。
“……”
风渐渐停息,窗外透进来大片金色,白玺云心念一动,确认墨迹已干,将书册放回书柜,而后缓缓起身,朝窗外走去。
殿外空空如也,唯有一轮巨大金日,叫人不能直视。
浓郁金色铺洒在白玺云身上,一双本就浅淡的眼眸更加透彻。
一声叹息,带着威压从四方传来。
“白玺云,事到如今,你可有话要解释?”
白玺云掀起睫羽,简洁道:“无话辩解。”
“如此说来,你是明知故犯?”
“是。”
“……”
静默良久,那道声音沧桑了些。
“吾在许你一个机会,若你抹去那些字迹,拨乱反正,让其一切回到正轨。吾便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什么也不知晓。”
白玺云闻言,直接抬手将自己的发冠卸下,银发顿时松散开来,他一揽长发,徐徐道:“下官心意已决,万年执念,望帝君成全。”
帝君愠怒,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身为仙司,以公徇私而逆天道,这是要魂飞魄散的,你可想清楚了?”
白玺云只道:“望帝君成全。”
“……”
又是一声叹息。
金日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漆黑墨云,里面翻滚着巨大雷电,轰隆作响。
霎时间天地变色!
如此震天动地的景象,不少仙家都隔的老远来凑热闹,毕竟无论一个神仙犯了多大的错,顶多也就是贬去神官仙籍,沦为凡人。但眼前的这可是犯了天怒,这些墨云里闪着的,都是能杀神仙的天雷。
万年不得一见。
狂风呼啸,白玺云面色依旧平淡。
直至一道刺目雷电破天而降!
刹那间,整个上天庭都为之一震!
雷电贯穿整个身体,就像是要把他劈的骨肉分离,耳边只剩噼啪作响的雷电,以及自己骨肉被劈开的咔咔声。
灵魂抽离消散间,除了撕心裂肺的疼痛,白玺云更多的是放松与释怀。
天道不可为……
只不过是帝君的谎言罢了。
就像那日他对虞霜溟说的那般。
顺应或悖逆,不过都是帝君的一念之间。
他一身杀孽却能飞升成神,只不过是因为天界的神仙忌惮一身野心的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