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界给谁不是给,是给满心敬畏神明的人族,还是给窥伺天界的魔族,答案显而易见。
白玺云起初还想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可悟到这一层道理之后,他突然觉得没意思。
这劳什子散仙不做也罢,神销魂散之前,他总要了却自己的执念……
“……”
恍惚间,白玺云睁眼,似乎看到一个人影。
那道身影太熟悉,与模糊记忆里的身影渐渐重合。
他朝着他走来,缓缓握住了他伤痕累累的手。
帝君的声音再次传来。
“白玺云,落得如此下场,你可有悔?”
“……”
白玺云望着眼前的人,眼睫微动,两只手掌相扣,他虚空捏了捏,轻声道。
“不悔。”
………
苍幽山。
春雷惊蛰,下起绵绵细雨。
苏池晏撑着纸伞,照常到望月阁去寻白翊送药。
不知为何,今日他格外心慌,从夜里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后来春雷乍响,更扰的他睡不着,索性就起来熬了两个时辰的药。
春雨淅淅沥沥,落在竹林发出沙沙轻响,苏池晏踏过一个又一个积水,终是走进望月阁的院子。
收了伞,伸手轻轻扣响房门。
“小白,你醒了吗?”
无人应答。
苏池晏看了看天色,心道都快正午了,白翊不应该此时都还在睡着。
他又敲了敲门:“你还在睡吗?”
依旧无人回应。
心间陡然生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苏池晏犹豫再三,手掌一用力,竟然直接将门扉推开了——
房门没有落栓。
苏池晏心间不由得更沉,抬脚跨进去,连着喊了三声都没有得到答复,他将主殿和侧殿都找遍了,也没有寻到一个人影。
不只是白翊,连顾城渊也没了踪迹。
“小白,顾城渊——”
“你们在哪?”
寻遍望月阁,他气喘吁吁,不甘在此,又寻遍了整座江陵峰,或是整个苍幽山,可纵使是这样,他也没寻到白翊。
直到傍晚,苏池晏红着眼睛回到怀苍峰。
刚进去就碰上一道人影。
“……苏峰主。”
苏池晏一愣,看着他:“陈琰青?你怎么在这里?”
不止陈琰青,身旁小道上还缓缓走出一个人,是张砚石。
“你们怎么都在?”
陈琰青和张砚石对视一眼,最后是陈琰青开口:“白宗主……走了。”
“……”
苏池晏吸了吸鼻子,蹙眉嘀咕道:“瞎说什么……他才没有走,说不定只是下山买些吃食,他不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