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说着,声音却渐渐染上哭腔。
“他不会走的……”
“今日我看见白宗主了。”陈琰青道,“他说,等晚些时候请苏峰主去望月阁,说是有东西要交于你。”
苏池晏闻言,顿时抬起头:“什么东西?哎呀,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说罢他便转身朝望月阁的方向奔去。
……
苏池晏一路不停,直至望月阁门前。
伞在半路不止落到哪里去,跑得太急,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一把推开望月阁,急切朝里面望去。
“小白——你在哪?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
没有人回应他。
屋阁里也没有人。
和白日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唯一与白日里不同的是,这次主殿的书案上,被人放了一则信纸。
“……”
苏池晏浑身湿漉漉的,愣怔地看着空荡荡的望月阁,良久,抬脚一步一步朝书案走去。
信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伸出手,攥起那张信纸。
[·苏峰主:
此书仓促,不及面辞,望莫怄心。
大战尘定,倏忽五载。
数载以来,蒙君汤药相济、悉心照拂,感念至深。
此五年间,苍幽山新徒踵至,旧友渐疏,山门虽依旧,人事已变迁。
我忝居宗主之位,却未能恪尽厥职,抚今追昔,深觉已不堪此任。
你我相知稍浅,不知昔日那个或可称之为合格的宗门之主,早在二十二年前那场浩劫之中,便已随故人与旧事一同湮灭。
兵燹之苦,最磨人心。数年来,我亲眼见证无数生离死别,肝胆俱摧,心神早已疲敝不堪。幸得顾城渊魂归体魄,终得圆满。我们二人深思熟虑,决意携手归隐山林,寻一方净土,以度余生。
我去之后,苍幽山诸峰峰主之位多有空缺。与君相识数载,虽聚少离多,然君看似跳脱不羁之性下,深藏一颗沉稳成熟之心,我早已洞悉,因此,故将此事托付于你。
我心中尚有二人举荐,张砚石与陈琰青。
此二人品性端方、才具尚可,堪为可用之材,然最终是否起用、如何安置,仍凭你斟酌定夺。
青泽剑已然归于鉴灵司,随用可召。
念及你我莫逆之交,特将此决意与托付奉告。愿君岁岁安澜,万事顺遂。他日若有机缘重逢,再与君温酒煮茶,共话当年旧谊。
祝安。
白钰泽·落]
………
泪水滴落在最后几个字,将墨迹晕的看不清,苏池晏垂着头,心哀莫大于死。
归隐山林……
他麻木地擦去眼角泪痕,抬眼去看屋内的摆设,明明什么也没变,却觉得空荡太多。
“……都走了。”
苏池晏喃喃道。
走了好。
走了,苍幽山就只剩下他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