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抬头,面色端方不乱,但那盘辫上的并蒂海棠步摇轻晃却偷偷暴露了她的一片荡漾。
蔡令宜抿唇一笑,并没有拆穿夫君的好意,在软榻上又小憩了一会儿。
等散差太监来报,五爷已在寒玉堂待过一炷香了,她才起身朝东厨走去。
见五福晋来,风露立马端出一直在蒸笼里温着的核桃酪。又拿自个儿帕子细心擦掉了碗上的水珠,行过礼呈上。
“五爷今日回来得那么早呀!”
“主子难得亲自来取小食,就让奴婢随您一道端过去吧!”
风露是蔡令宜入了王府后,从内务府送来的一批随侍宫女中拣出来“模样好干活勤快的”。
刚开始她很受五福晋重用,风头不小,但不久遭人眼红受到福晋那群陪嫁丫鬟的排挤。
在新人和老人面前,蔡令宜很果断地选择了升高后者的忠心。
于是风露就被遣到后厨外院,这等无关乎内院的闲杂之地做事。
此刻风露未施粉泽,甚至脸蛋上还有几抹煤炭印子,看样子这段时日在东厨累坏了。
蔡令宜发觉她面若桃色,不知是炉子旁热着了还是怎的。
腮帮子粉朦朦的,配上她几句含娇细语,不由得想起霞珮的劝谏。
“风露姑娘素爱打扮,奴婢瞧她经常朝五爷暗送秋波,福晋您要多提防着她……”
想到这儿,五福晋未让风露起身。
接过她手中的碗盏,垂眸吩咐道:“你年岁不大,整日在这大宅子拘着也没劲,我会给你寻个能出门的好差事。”
“我身子不爽利很久了,诺……把这封信送到济世堂方郎中手里,此后每十五日去帮我取药回来。”
“你是宫里待过的,该当晓得入口的东西经不得他人之手。这事做好了,等我身子痊愈,赏钱不会少你的。”
这活儿既能出门玩又有赏银拿,风露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她根本没品出一点五福晋疏远她的意思,抬起的头立马低下,伶俐回道:“奴婢承蒙福晋抬举!必将此事办得妥帖的。”
“嗯…若是内院姐妹有活儿忙不过来,奴婢也会尽心去帮忙!主子您就安心把杂事交给我们吧。”
小丫头说完话就迈着小步子跑出院子,蔡令宜便跟在她后面一齐出了内院。
风露还要绕上几圈去到侧门,她却只消向右拐个弯儿没几步就到了寒玉堂。
——竹摇清影罩幽窗,两两时禽噪东方。
一脚踏进寒玉堂,侧眼望去看见眼前人,蔡令宜脑中闪过的就是这句诗。
他端坐在书桌前,褪去朝服,一袭绣有双龙暗纹的浅蓝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如柏。
此时手中拢着一卷书,在令宜进门的间隙,他的视线就从书上挪到了妻子身上。
眸光瞬的温柔,说不出的雍容雅致。
“夫君今日回来的早,午膳还未做好。先尝些核桃酪补补吧,妾知道您每日早朝都要花费不少精力的。”
蔡令宜缓缓走至桌后,取下碗盖,欲拿起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