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爷却是直接起身,轻拍令宜的小臂,自己拿走碗盏。
“皇阿玛留了温大人议政,是以今日不用考较皇子功课,便回来得比平日早些。”
稍用几口核桃酪,五爷拂起衣袖,整理起桌上的杂物,留着令宜面前的一小方地方叠了几本书信。
“咱家没有男人坐着,妻子在旁伺候的道理。你在王府里不必听母妃的训导,夫妇一体,这些虚礼做给外人看就够了。”
话落,他便喊了小厮千扬给五福晋搬来了圆凳在侧。
“这些是岳丈和咱们幕僚送来的消息,我拣了有用的待你闲下来可以学着看一看。”
蔡令宜坐下后并未乱动书信,乖巧回道:“妾身愚钝,在闺中只学过六雅和中馈之术,怕是不好接手政事。”
“无妨。令宜聪慧,政事其实与你管家理账一样,外方内圆。只是练练手的小事,若有不懂的,怎样还有夫君我拿主意呢。”
听出丈夫言语间满满的敬妻之意,蔡令宜眼角眉梢尽是笑意,微微点头应允道:“谢过王爷。”
“方才妾身刚把岁寒会的事推给了下人去做,往后时间应当就空出来了,便定在申时吧。每三日妾身来请教一次,烦搅王爷了。”
“好,岁寒会你找了哪个下人去帮忙?”
“是云起院的风露。您开府时宫里拨来的,妾身入府后选来身边服侍的。”
“哦?的确是个伶俐的姑娘。”
“性子活络,在外也方便她打点关系,再有你稍加调教应出不了差错。”
五爷口中赞美的字眼,叮当落在蔡令宜耳中,却使她警铃大作。因着是对婢女这等身份的敏感,并且这人还是被霞珮标杆为“蛇女投胎”的风露,蔡令宜的眸中不由得多了一分忧色,想来之后还是要盯紧着好。
她过门时的陪嫁丫鬟只带了霞佩、濯雪,徐妈妈是另外的陪嫁婆子,只有这几个人才算真正知根知底。
侍奉好王爷,蔡令宜回到云起院。
丫鬟来报徐妈妈已在后院候着了,她才悠悠向留园走去。
府内众丫鬟被聚集在一处。为首的嬷嬷生得一张椭圆形脸,锐眼慈眉,只有面上几条淡淡的细纹看得出岁月的沧桑。
薄薄的黑发梳了个髻,别了一根翡翠兰花簪。两耳金镶白玉灯笼形耳坠,一身的气派不容看低。
风吹竹林,竹叶抖动,发出萧萧响声。
缠丝亭金纱飘逸,珠帘摇动。五福晋在近侍簇拥下走入这座十字亭落座。
“府里的规矩不多,几位嬷嬷又都是好说话的。平日只要不犯了规矩,我哪里会训你们?”
“宜春宴上不止她一人做了错事,还有我院子里的濯雪也是,把该给宁妃的醉花雕蟹端错了,东家单有的蟹品变成桌桌都有的清蒸鲈鱼!毕竟是咱们承办的宴会,我只能动动嘴皮子帮那死鲈鱼说上两句好话,哄的宁妃高兴了,这才没罚濯雪。”
濯雪听闻,忙从人群中扑出,跪下谢恩,又说了好多五福晋心善的话才让她回去。
相比之下,被徐妈妈揪出来的犯事丫头就没那么好运了。
没有五福晋这样的人物为她说话,况且她与富察小姐侍婢起冲突这事,是在她抓花别人侍婢的脸后五福晋才得知的。
也是一朵标志的花儿,此刻只能乖乖跪在地上听候发落。
五福晋正了衣襟,秋眸垂望。
“现在富察小姐摇身一变成了公茂大人的宠妾,来找我们王府讨说法。我想着,管教下人不力,须得先亲自调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