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拍竹席让殊宁坐下,不必见外。
“好孩子,姑母知道中宫那位束着你们学规矩,不放你们出来,你无需和姑母解释。”
“既到了我府上,便好好的,怎么舒心怎么来。咱们一家过过团圆之乐!”
殊宁没想到姑母如此亲人,红着小脸,“嗯”了一声。
应夫人继续说着。
“你姑父这阵子刚忙完,今晚上有庆功宴呢不回来。”
“不瞒你,我跟袭城前几个月也为刑部的事忙得脑仁疼,这不一缓过来你这个小侄女就来给我添乐子了嘛!”
这话殊宁是不信的,也不能怪她迂腐。
毕竟没有哪个男子喜欢媳妇越过自己议论官场的事,还带着女儿也一起胡来。
更甚者,姑父这可是刑部尚书!人头落地、腌臜手段,两个女子怎么可能跟刑部搭上关系?
但她眼神扫到书桌上搁置的各类案卷,分类清晰了然。她们母女二人面前正有一则讼狱疑案,宣纸上则有两方不同的字迹做着推论。
什么……姑父真的让她们协理办案,他们的感情竟真有那么好?
殊宁睫羽震颤,自己父母从未如此开明恩爱……她静静地瞄了眼姑母,眸中仰慕之情愈显。
不多时,应夫人问过她是否葵水在身,而后借着去取冰酥酪的由头离席了。
留下两个年纪相邻的女儿家在房里,自然很快说起小话。
“我方才说王府糟践人的事你听见了吧?”
“嗯……?”殊宁觉着偷听还是不妥,就答得模棱两可。
“听到了就好,省得我再重说一遍了!你见过贤亲王福晋吗,觉得她人怎么样?”
殊宁只进宫一次,除皇后和二爷九爷,很多皇室贵眷都还未见过。
她摇了摇头,但补充道:“人们都夸她有懿淑之德,持家有道。与冷冰冰的怡亲王福晋比起来,她好相处多了。”
应袭城听到此话,怒的站起来,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放屁!蔡令宜就会装,你可别被她的无害样子给骗了。三福晋薛辞衣姐姐才是顶好的人儿,面冷心热,不是外界……”
“又说些粗语!去去去,别带坏了你姐姐。”
应夫人端着三碗冰酥酪和一沓绿豆冰糕,让她们搭着吃。
自殊宁入府便发觉,应家侍从很少。连吃食都要主人亲自去拿,想来姑母家不爱用下人。
不过也是,主家笼统就三口人,下人多了反而打搅了。
“好吃吧殊儿?这是姑母亲手给你准备的哦,多吃点,在老婆子那儿吃不着吧。”
这话太过不敬,真把殊宁吓一愣,可能意识到不该在孩子面前这样称呼,应夫人打了岔。
“方才袭城说的话,姑母倒有另一番意会。口说不如身逢,耳闻不如目睹。如果你想,明日我带妹妹进宫拜见纳兰贵妃,你跟我们一块儿如何?”
殊宁知道,应夫人这是要给她长脸的意思。如今她在京城无依无靠,祖母那儿显然是靠不住的。
姑母既有心待她好,她自然乐意接受,晚上便被袭城缠得直接在府里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