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雨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心里一慌,终于后知后觉。
“林大人?”他试探地叫了一声。
林澈没应,人也没动,依旧看着车帘外,像没听见一样。
苏青雨张张嘴,喉咙发紧,一时不知所措,心里又涩又乱。忍不住的想,莫不是顾白宁就是她的心上人,自己与他亲近,惹了她不快?
心中越发难过苦涩,他瘪瘪嘴本想就此噤声,可昨日林澈那句“有什么事只管问我”忽然浮上心头。长叹两息,他鼓起勇气问道,“顾公子。。。。。。是大人的心上人吗?”
林澈霍然回头,看着他一脸认真的委屈模样,竟一时语塞,只觉两眼发黑。上辈子怎么没发觉这人这么会气人。
苏青雨见她不答,只当是被自己说中了,垂着眼睫继续低声往下说,“您要是介意,我以后便少……”
“你叫他白宁。”林澈听着他越跑越远,连忙出声打断,点破症结,“叫我林大人。”
“啊。。。”苏青雨脑子嗡的一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半字,后知后觉地烧红了脸。
林澈也不再开口,只倚着车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车厢里霎时静了下来,只剩车轮辘辘的声响。
苏青雨垂着头,心里乱成一团麻。他偷偷抬眼瞟了一下,正撞上林澈望过来的目光,连忙又低下头。
林澈好整以暇地看了他半晌,眼底的笑意越积越深。见他头埋得快抵到胸口,连耳尖都红得透亮,心尖软了软,正欲开口。
一道极轻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澈娘。”
闻声林澈挑了挑眉,带着点意料之外的惊喜。
这次苏青雨目光未闪,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可以这样称呼您吗?”
林澈迎着他的期许点了点头,默然片刻说到,“阿敛是我的挚交,她如今麻烦缠身,把顾白宁安置在我这里也是权益之举。”她看着他,带着十足的坦诚,“不想瞒你,所以带你去看看。”
车帘外的暮色越沉越浓,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车帘映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苏青雨怔怔地看着她,一时忘了反应。他原本只当是寻常探望,从没想过这背后还有这许多考量,更没想过她会特意同自己解释。心里顿时像揣了块温玉,暖得发烫。他指尖蜷了蜷,低声应道:“我明白的。”
林澈望着他温顺的眉眼,心中丝丝缕缕只剩心疼。
上一世也是这处别院,顾白宁住进去没多久,京中便流言四起。人人都道林澈屈从苏相权势娶了苏青雨,转头便把心上人养在别院。那时林澈一心扑在朝政上,只当是无稽之谈懒得理会,任由那些污糟话传进府里,让他日日陷在自责与内耗里,久而久之竟劳损了心脉,落下了病根。
重来一回,她从一开始就把话说开,半分余地也不留给那些流言蜚语。
车厢微微一晃,马车缓缓停在了宰相府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