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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雨留月（第1页）

从揽月楼出来时，长街空寂已是深夜。方才席间结缔尽解，可别离愁绪也悄然漫上心头，三人皆是百感交集，杯盏往来间不免多饮了几杯，此刻眉宇间都染着几分醺然醉意。

巷口作别后，林澈独自登上回府的马车。车厢里灯影细碎摇晃，胸中酒意一阵阵翻涌，心头思绪纷乱难平。行至宰相府后巷时，她竟鬼使神差地叫停了车马。

后续的事，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醉意滤镜。绕过后巷矮墙，侧身避开巡夜家丁的灯笼，动作熟稔轻巧。待意识稍稍回笼，人已站在了苏青雨卧房的窗前。

房内已无半点烛光，林澈不由抬手揉了揉眉心，暗自失笑。苏青雨作息向来规律，此刻应该早已歇下，自己这般行径，着实唐突了些。

她敛下心神，转身正准备离开，身后窗棂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随即一道轻柔的低唤穿透夜色，带着几分初醒的沙哑，清晰地落进她耳中。

“澈娘？”

林澈脚步一顿，缓缓回身，醉意朦胧的眼眸在暗夜里亮得分明。

窗扇已被全然推开，苏青雨正立在窗后，身上只穿着雪白中衣，连外袍都没披，长发松松地散在肩头，就这么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月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眉眼越发温润。

他看着林澈，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澈娘，真的是你？”顿了顿，他又小声问道，“怎么不唤我？”

林澈没有应声，只定定望着他，眼底情绪翻涌似有千言万语。苏青雨向前伸出手，轻声问，“进来吗？”

这次林澈没再拒绝，抬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撑住窗沿，利落翻身跃入屋内。酒意上头脚下难免虚浮，落地时身形微微一晃，苏青雨连忙伸手环住她的腰，稳稳将人扶住。

许是夜色太柔，又许是醉意太沉，林澈半点没客气，顺着他搀扶的力道，顺势便将整个人都埋进了他怀里。

苏青雨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她稳稳接住。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冽的松香，混着浅浅酒气丝丝缕缕钻进心底，他不禁柔声问道，“喝酒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澈没答，只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了蹭他的胸膛，深深吸了口气。苏青雨身上干净的兰草香像一剂安神的良药，抚平了她紧绷的神经，也冲淡了几分醉意的昏沉。

“没有不舒服。”许久，她才闷闷开口，声音裹着酒后的沙哑，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就是想你了。”

苏青雨心口一颤，脑中如有千百烟火炸开，震得他一阵耳鸣。他抬手替她拢了拢身上的外袍，随即便再也克制不住地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嵌进怀里，一寸寸确认着此刻的真切。

“我也想你。”他凑在她发顶轻声回应，“无时无刻。”

林澈埋在他胸口的头微微动了动，心底动荡了整日的愁绪与忐忑，忽然都化作了汹涌的情意。她抬起头，想凑过去吻吻他，额头却先一步撞上了他微凉的鼻尖。

冰凉的触感让她骤然回神，这才惊觉少年身上只着一件单薄中衣，赤着脚踩在地板上，露在衣料外的后颈已泛起凉意。

林澈心头一紧，连忙抬手拂了拂他冰凉的后背，“快回床上去躺着，仔细着凉。”

苏青雨有些犹豫，牵住她的手没松，一双湿润的鹿眼定定地看着她，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不舍与依赖。

“我不冷。”他声音软道，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低头又凑近了些，眼尾轻轻弯着，像是在无声提醒她方才没做完的事。

林澈被他这副模样成功勾引到，到了嘴边的催促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反手握住他，拉着人一同坐到了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