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走近后,上下看她一眼,点点头,道:“嗯,平日里你最喜欢捯饬各种发髻,今日这条辫子也梳得不错。”
辛慈听罢,摸向腰间垂下的那条大麻花辫,一时有些赧然。
今早她起来,对着铜镜盘弄了许久头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挽起发髻,于是只找了一条缀着珍珠的草青色发带和头发一起辫了条麻花辫。
辛慈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对方愣了一下,平静道:“嗯,不错。闺女忘了别人就算了,连为娘都忘了。”
原来这个人是余落音的母亲?!
辛慈看小说的时候自动带入的是一张中年妇女的脸,却忘了清羽派的掌门人年纪轻轻就修成大道,容貌一直保持着青年时期的模样。
她赶忙对她行了个礼:“参见掌门。”
余霄情震惊地睁大眼,挑了挑眉:“什么?”
“不是……”辛慈犹豫了下,有些生涩地改口,轻声道,“娘……”
让她对着一张二十好几的脸叫“娘”,怎么想都有些别扭。
“嗯。”余霄情满意地笑了,“虽然儿忘了娘,但好在还是会喊‘娘’的。”
辛慈:“……”
余霄情笑过之后,目光复杂地盯着她看了一会,袖子一挥,手下立马多出两条肥硕饱满的鲫鱼。她提起鱼来晃了晃,道:“今早刚去河里捕的。走吧,去重华殿,为娘给你炖条鱼补补身子。”
辛慈连忙应了声“好”。
余霄情朝她勾勾唇,随即侧头,声量放大,喊道:“那边的三个小崽子,别躲猫猫了,赶紧来吃饭!”
山壁下,钟离月等三人从灌木丛中走出。钟离月讪讪地笑;秋微雨吐了吐舌,拿扇子挡住脸;钟无期则是一脸尴尬,无地自容。
余霄情又朝连初潭扬了扬下巴:“初潭,一起来?”
连初潭垂眸想了一下,淡道:“好。”
秋微雨与钟离月互看一眼,都有些诧异。小师弟可是从来不和他们同桌吃饭的,每次都以辟谷修炼推脱。
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秋微雨压低声音对钟离月道:“猜拳是你输了,一会别忘了按计划行事,听我指令。”
钟离月对着他脑袋来了一个爆栗,拉着钟无期走到辛慈面前,笑道:“阿音,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夫,姓钟,名无期,他本是泽阳门的弟子,目前暂住在清羽派中。”
钟无期朝辛慈微微一笑,神色和蔼:“阿音师妹。”
辛慈不咸不淡道:“钟师兄好。”
余霄情等他们互相问候完,招呼一群人跟着她往朝宁的重华殿行去。余霄情勾着辛慈的胳膊,让她和自己走在一起。
钟离月来到辛慈身边,问她今日感觉怎么样?辛慈张了张嘴,本想说“自己好多了”,临了却道:“已无大碍。”
说罢,她稍稍挺直了背脊,心中有点小雀跃。
毕竟她也是看过不少古装剧和古言小说的人。装古人,完全就是小事一桩。
连初潭走在她身后,听见一旁的秋微雨传来动静。他侧眼一睨,只见他拿折扇抵住额头,嘴角下撇,似无奈又似好笑的样子。
秋微雨察觉到一旁的视线,转过头,就见自家小师弟头一次露出有些莫名的眼神,看着自己。待他看过来,就收回了视线。
他轻咳一声,挺直腰背,正了正神色。
钟离月听辛慈如是说,点点头,对站在她身旁的钟无期道:“无期,你还没有尝过掌门的手艺吧?掌门做饭可好吃了!”说着,她高兴地摆了摆手。
手扬起来时,辛慈余光一瞥,看见她跟另一只手十指交叉,握在一起。辛慈微不可察地睁大眼,目光顺着那双手臂向上扫,只见钟离月眸中熠熠,洋溢着幸福的光,正望向钟无期。
她听到自己脑中轰隆一声。
钟离月在书里,就没正眼看过这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未婚夫,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切,似乎都乱了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