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丁繁缕冲着门外问了一声,可对方只一味地扣门,根本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丁繁缕心中猜到个大概,无奈过去开门,门外果然是霍荐派来的小厮。
她直截了当问:“什么事?”
那小厮拱手转述来意:“二爷命我来给姨娘提个醒,四姑奶奶明日傍晚前抵京,侯府明夜便设家宴,还请姨娘莫要忘了正事。”
丁繁缕没好气道:“你回去告诉二爷,姑奶奶提前到了,我筹备不及,没法儿在明日行事,让二爷再另想别的法子吧。”
那人弯身垂眼,模样瞧着恭顺,说出口的话却是冷言冷语,“二爷猜到您会这么说,所以特意让我知会姨娘一句,二爷能等,可您重病的娘亲怕是等不了,还望姨娘三思。”
丁繁缕知道多说无益,只好咬牙忍道:“知道了,你去回禀二爷,叫他莫要为难我娘,我自会按他说的办。”
送走来人,丁繁缕回到医室,将烛火点燃,借着微暗的烛光拉开一扇柜橱,取出里面包裹严实的油纸。
这是她这些天碾制出来的生乌头粉,这东西粉末极细,投入烈酒内能快速融进酒里,且只需服用极少量便可让人在一刻钟之内心悸而亡。
但也有个坏处,那便是这死法并不稀奇,仵作稍一查验便可验明真相。
丁繁缕本想谋一个能在事后帮自己洗脱嫌疑的两全之策,但霍珍的提前抵京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她只能拼死一搏了。
如此一来,此番就算事成恐怕她也难逃一死,但她无路可选,不得不做,只有做了,她娘才能有一线生机。
当晚,丁繁缕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没能合眼。
翌日老侯爷一见她双眼下挂着重重的乌青,便直接把她赶回去休息了,让她等霍珍入府后再出来迎客。
丁繁缕压根睡不着,睁着眼从早上等了到傍晚,约摸着快到时候了,便先行到老侯爷房里等着了。
霍珍出嫁十余年,丈夫在滁州为官,因路途遥远,近些年来京省亲的次数并不多,加上老侯爷如今病着,这一回几乎惊动了整个侯府。
霍璟城同几位小辈直接驱车到渡头接人,丁繁缕守在老侯爷身边,在房里等着,一同陪着的还有霍荐霍荣两家人。
老侯爷特意换了身新衣裳,不消一刻钟就要差人出去问一趟,眼见着是等不及了。
霍荣在一旁揣着手:“行了爹,璟城璟培几个早早就去渡头守着了,接上人立马就回,您就安心等吧。”
三夫人斜他一眼:“你少说两句,四妹常年回不来,不比咱们都守在跟前,父亲能不惦记吗。”
霍荣嘁了嘁:“父亲惦记她,我看她倒未必惦记父亲,父亲都病了多少时日了,早怎么不来。”
霍荣讥讽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让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老侯爷瞪起眼,指着霍荣咳道:“你再多说一句,便回你的院里,别在我跟前碍眼咳咳咳……”
丁繁缕急忙上前帮老侯爷拍背顺气,轻声提醒:“侯爷莫要动怒,有话慢慢说。”
霍荐伸手想扶老侯爷躺下:“父亲还是躺回去吧,这会儿屋里的人进进出出的,您当心受了凉。”
“无妨。”老侯爷抬手制止,“我今日就算被大风卷了去,也要等你妹妹进门。”
霍荐无奈退回一旁,阴森森地瞥了霍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