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崔昭雪的传闻并未彻底消失。
宴席未散,丁氏早就嘱咐崔昭雪这次宴会不要掉链子,崔昭雪只得提起精神,忽略掉那些揣测的目光。
那些与她交好的贵女见她脸色极差,怕触了霉头,作鸟兽散。
崔昭雪心思不在这里,如坐针毡,连她最爱听的戏目都听不下去。
丁氏则是与那些贵妇人举杯叙旧往来应酬,将她一个人遗落在宴会席间,她药石未断,不能畅饮,只唤身边丫鬟续了一杯又一杯的清茶。
这时玉珑贴在她耳边耳语几句,她寻了个借口,说是这里太闷想出去走走,丁氏让她多叫两个丫鬟陪着,便随她去了。
刚出门口,崔昭雪嘴角的笑瞬间变僵,她跟着玉珑的指引绕过回廊,在院中东侧正好碰见与几位好友赏月的江芙。
回廊上挂着一连串的琉璃灯。
晚风轻拂,树下光影明明灭灭。
江芙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在琉璃灯下格外夺目无可挑剔。
灯火摇曳,月光下她正笑盈盈的与几位好友谈天说地。
崔昭雪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无名的怒火,对玉珑吩咐道:“你去请江二小姐过来,就说我有话要与她说。”
玉珑应声而去。
不多时,江芙跟着玉珑走了过来。
江芙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昭雪妹妹找我?”
还是一贯的柔软温婉,好似两人还如从前般亲昵。
崔昭雪不善于拐弯抹角,她盯着江芙的眼睛,开门见山:“那日我晕倒,是你做的吧?”
江芙脸上的笑意僵住。
“你给我下药。”崔昭雪的声音在发抖,“你约我去赏星,把我引到东边池子,然后给我下了迷药。是你做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这么做?”
江芙闻言一愣,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昭雪妹妹,你这是什么话?不是我约的你,是冯小姐约你,你可以选择不去。再说了,你被迷晕,怎么能怀疑到我头上?”
“你不用再装了。”崔昭雪回想起那天的事,若是第二天被发现,她就要被万夫所指,失了性命。
崔昭雪咬着牙,眼眶已然泛红:“那天晚上赏星,我就跟在你的身后失了意识,不是你还能有谁!你是没有给我迷晕,但是你叫了人做了事,还不是你做的?”
江芙笑意未减。
她眸光凛冽,冷冷地看着崔昭雪,心里的轻蔑是装也装不下去了,温柔的声音中裹着刺骨的冷。
“是我又如何,谁能作证?”江芙的声音不高,只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况且,你不是没事吗?你该庆幸我只是把你扔在那里,还没来得及叫人欺辱你。”
崔昭雪瞬间如坠冰窟,她浑身发抖死死地扶住廊间围栏。
“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到底是哪里惹了你,要用我的清白相抵?”
江芙走近一步,眸光落在她瑟瑟发抖的身体上。
“凭什么?”江芙全然不顾往日情谊,一字一句说出心中所想。
“不过你蠢罢了。你母亲运气好被崔家抬了平妻,可那是她。我是县令之女,你是崔家庶女,论身份,你算得上什么好姐妹?若不是我父亲语重心长要与崔家交好,你那个嫡长姐我接近不了,我才与你虚与委蛇。”江芙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你太蠢了,不用心思讨好你父亲,倒天天与你那个嫡长姐作对,到头来还是个庶长女。那晚若不是你运气好,早就是青州城里的笑话了。可你竟巴巴地跑来质问我,真是可笑至极!”
这话彻彻底底伤透了崔昭雪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