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衣前几日抽空翻阅手中十几个铺子的账本,小昭在一旁扇着扇子,嬷嬷在旁边奉茶,几个账房坐在一旁,算盘声不绝于耳,正紧急算着流水盈亏。
查到第四本的时候,弥衣发觉出了不对劲。
她指尖轻捻,眉头微皱,目光掠过月收盈利时,她翻来覆去的看,账房算来算去不敢出声,声音颤抖着说了个数字。
这是青州城东一家绸缎庄,往年每月至少有三四百两的盈利,可今年开春以来,账面上竟连续亏损,到上个月已是入不敷出。
“这家铺子的掌柜是谁?”弥衣指着这本账簿问道。
嬷嬷凑过来看了一眼,恭敬答道:“回大小姐,这家绸缎铺子是夫人娘家陪嫁的产业,掌柜姓刘,是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人。”
弥衣没有说话,指尖轻轻敲了敲账本。
这家绸缎庄是青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布庄,地理位置优越,城中心,人流量也大,客源稳定,地段也好,怎么可能说亏就亏?
“这亏损太严重了,再亏下去就要我来贴补了。”
账房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这绸缎庄是数一数二的赚钱,怎的账面上竟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
嬷嬷疑惑道:“不应该呀,奴婢刚出去收账的时候才看过,绸缎庄人来人往的,小二都忙不过来,一个人当两个人用。绸缎都是青州一等一的,价格居高不下,光奴婢一进一出,至少有五位贵女买了单。”
“想必是有人中饱私囊了。”弥衣断道,“这掌柜在绸缎庄多少年了?家中几口人,几个奴仆?”
嬷嬷思索着回道:“掌柜姓刘,五十多岁,家中一妻,有个儿子在念私塾,奴仆奴婢没细问,想必也是七八个的。”
这刘掌柜过得如此滋润?
嬷嬷突然想到一件事:“奴婢想起来了,前两年刘掌柜纳了个妾室,听说是方妈妈的远亲,那时候丁夫人还随了礼。”
弥衣闻言垂眸冷笑道:“怎么这段时间我那个继母手头不似以前紧了,原来是找到靠山了。”
弥衣合上账本,心生一计。
“小昭,你去给丁家夫人递个帖子,就说我心中烦闷,想找她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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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慧盈收到帖子时有些意外。
她与弥衣不过是在满岁宴上见过一面,说了些体己话,却也算不上多亲近。
不过这邀约正合她意,她正想找机会再探探弥衣的口风,这桩婚事由崔家与丁家牵头,万一崔弥衣死活不同意闹到京城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丁慧盈换了一身新做的荷色衣裙,头上簪了一支碧玉簪,收拾得干净利落,带着丫鬟出了门。
两人在绸缎庄门口碰了面。
弥衣穿着一身素净的浅青色衣裙,见了丁慧盈便微微行了一礼:“姨母来了。”
丁慧盈温柔地笑,上前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这般客气做什么,咱们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两人并肩进了铺子。
那绸缎庄门面阔气,柜上摆着各色绫罗绸缎,琳琅满目。
门匾上明晃晃的挂着崔氏绸缎庄的名号。
丁慧盈心想,怕是说好听话不行,要收买她了。她没有点破,真心实意地挑选起来,便宜谁能不占呢?
她常年在惠州,青州的布料样式成色与那边不同,她看得爱不释手。
“姨母若是喜欢,便多挑几匹,算我送姨母的。”弥衣在一旁温声说道。
丁慧盈嘴上推辞了几句,眼睛牢牢地黏在那些昂贵的布料上,又挑了两匹颜色鲜亮的。
弥衣笑着买了单。
两人在铺子里待了小半个时辰,弥衣借口说看累了,邀丁慧盈去隔壁茶楼坐坐。
弥衣早就订好了二楼临窗茶座。
室内茶香袅袅,两三客人窃窃私语。
檐外是市井铺子的叫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