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娢想取下来看看是一朵什么样的花,被李慈言制止,“好看的,莺莺捡回簪子再摘下来,好不好?”
他眼里映照出她柔和的眉眼,苏娢便捡回簪子也没有将这朵花取下。
回程中苏娢重新戴好帷帽,李慈言耐心地教给她怎样驭马,但马儿在她的掌控下并不那么顺从,任凭她怎样催促也只是低头悠悠地踱着步,苏娢不禁有些气恼,“你不是说它很乖吗?”
“这也要怪到我头上?”李慈言一边叫屈,一边微笑着从她手中接过缰绳,苏娢的泄气不难想象,他温声道:“即使莺莺学会京中也不便施展,等日后有机会我带莺莺去我的家乡,在那里你想骑马就骑马,想上街就上街,还不用顾忌抛头露面可好?”
李慈言出身北境的宁朔,那是一座边城,他为她描摹了一幅美好的愿景,苏娢并不存疑,因为李慈言的确从未食言。
回去的时候她选了一沓画本子,李慈言掏钱的时候她先一步走出铺子,看见不远处有一座新起的高楼,“那是什么地方?”
李慈言随后走出来,“一座酒楼,刚刚开业,听闻糟鹅掌是一绝,倒是可以顺路买些回去。”
苏娢不由得侧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李慈言伸出手牵起她,“晋阳侯世子给我下了贴子,过几日我便要去这座酒楼赴约。”
苏娢想起李慈言既借了这位世子牵线,想必他是来替誉王殿下传话的。
说起来,晋阳侯世子叶兰庭也是闺中久负盛名的人物,连苏娢也知道他。他的家世、样貌都还在其次,大家最欣赏的是他谦谦君子的品格,他对谁都一视同仁又善良赤诚,苏娢没有见过他,但听人提起,说得他一顾便如月华临身。
其他有关于这位世子的苏娢便不了解了,但现在看来,叶兰庭显然与誉王走得很近。苏娢不由得奇怪,因为晋阳侯的女儿、叶兰庭的亲妹妹是嫁给了五殿下毅王为王妃的,叶兰庭怎么说也该更靠近毅王才是。
这其中必然有些缘故。李慈言久不闻她的声响,一回眸,见她略低着头好像在思索什么难解的疑题。
李慈言一手牵着马一手拉着她穿行在繁华的街市上,马背上驮着刚买的书,马儿似乎也很松快,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尾巴。
李慈言停下等了她两步,“莺莺在想什么?”
苏娢正欲开口,发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我有问题想问你。”
李慈言看她片刻,猜度不出,也只能权且作罢。
他们来到了那座高楼面前,只觉气势恢宏,上有“醉焉楼”三个大字,里面丝竹悦耳、管弦声声,看上去倒是一个清雅的好地方。
苏娢念头一转,“李慈言,要不然我们在这里吃顿饭再回去吧?”
她的语气里含着商量和隐隐的希求,李慈言的嗓音里夹杂着笑意:“莺莺是打算今天把之前没干过的都干个遍?”
倒也并非如此,不过她确实没在外面吃过饭就是了,这不是正好走到了人家门前,又恰好这家酒楼看上去也着实不错。
李慈言不用看也知道她轻纱后面的一双眼此刻一定巴巴地注视着自己。
李慈言故作踌躇状,“可是这……”他绕了一个大弯,在苏娢快要绷不住的前夕又绕了回来,“也并非不可。”
李慈言要了一扇屏风,他们坐在二楼的尽头,苏娢背后是屏风,身侧是栏杆,她的帷帽并未取下,旁人充其量也不过瞥见一个侧影。
“我能喝点酒吗?李慈言。”
“莺莺喝过?”
苏娢摇头,但是这里的伙计说了他们的甜酒不醉人,况且这里本就是酒楼,来了总该尝一尝。
李慈言不扫兴,起身叫伙计来送酒。
李慈言给她斟了一杯,壶中的酒水倾泻而下,颜色清亮,在杯子里呈现出琥珀的色泽,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苏娢很快又续上一杯,惹来李慈言的叮嘱:“毕竟是酒,莺莺不可孟浪。”
但苏娢尝着只是多了一股味道的蜜水,能暖身子罢了,不过她还是暂时放下了酒杯。桌上的菜品里便有李慈言提起的糟鹅掌,苏娢慢慢地品尝,吐出碎骨,李慈言适时又在她碗中放下一只。
“这位郎君倒是体贴娘子。”
“你看那小娘子身形绰约,纵使不见真容也能相见是个美人儿,否则作夫君的岂能这般细致入微?”
“二位何以见得是夫妻?那郎君衣饰不俗,所配必然是大家闺秀,但是大家闺秀岂有来这酒楼饮酒作乐的?恐怕是外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