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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棋（第1页）

忆明希回到病房的第一件事，是吐。

他推开落梵天的手，弯腰对着床边的垃圾桶，胃里没有食物，只有胆汁和胃酸，灼烧着喉咙。他的手指死死扣住床沿，指节泛白，像五根钉进木头里的铁钉。

"忆老师！"小宇冲过来，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我去叫医生！"

"不用。"忆明希直起身，手背擦过嘴角，动作很重，像在擦去什么不存在的污渍，"术后反应，正常。拿毛巾，湿水。"

"可是您——"

"拿毛巾。"

小宇吸着鼻子，跑进洗手间。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像某种遥远的安慰。

落梵天站在床边，看着忆明希。那人背脊仍挺得笔直，像一柄插进冻土里的剑，只是剑刃上多了血。他的嘴唇发白，干裂，额头上有细密的冷汗，在灯光下像一层碎玻璃。

"明希……"落梵天伸出手。

"别碰我。"忆明希说，声音很轻，但清晰，"我现在碰不得，一碰就散。"

小宇拿着湿毛巾出来，忆明希接过来，自己擦了脸，擦了手，把毛巾叠好放在床头柜上。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精确，像在丈量某种领地。

"电脑。"他说。

"忆老师，您刚吐完——"

"电脑。"忆明希重复，声音像铁板，"第七章，陈默在黑暗里学会了听心跳。不是自己的，是门外那个人的。他数到第七下，门开了，不是救赎，是另一场局。"

小宇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他弯腰，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开机，放在病床上。屏幕的光在黑暗的病房里亮起，像一块苍白的墓碑。

"您说，我打。"

忆明希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他的手指在床单上轻叩，节奏规律，像某种无声的计时。头痛像有人用锤子从太阳穴往里凿，一下，两下。他数到第三下，开口：

"第七章……"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空气里。小宇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眼泪砸在触控板旁边，但他没有停。

落梵天站在窗边，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是何木垣的消息：【医闹领头人招了，转账记录指向落振声秘书。经侦已立案。】

他回复：【把江野截的监控发我，我整理公账证据。一小时后，经侦总队门口见。】

发完，他转头看向忆明希。那人正在口述，嘴唇发白，手指在床单上收紧，指节像要破皮而出。但他没有停，没有呻吟，没有求饶。

"……陈默说，我不需要光，我需要的是，在黑暗里也不发抖的胆子。"

落梵天的眼眶发热。他忽然意识到，忆明希不是在写小说，他是在写遗书。每一字，每一句，都是钉进棺材板的钉子，要在他闭眼之前，把故事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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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已经炸了。

忆明希的声明视频被转发超过五十万次。#忆明希宣战#挂在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评论区不再是单一的谩骂，开始出现大片的声援。

"我是他的读者，《十年》我看了七遍。他眼睛看不见了，但笔没瞎。"

"落梵天跪在医生面前说他死了我跟着，这要是演的，影帝该让位。"

"落振声才是小丑吧？两千万买热搜，结果被一个瞎子反杀。"

"忆明希说谁也别想让我退场，我哭了。这才是作家，用笔当刀。"

小宇一边打字，一边把这些评论念给忆明希听。他只念好的，跳过了那些还在骂的。

"把骂我的也念。"忆明希说。

"忆老师……"

"念。"

小宇吸了吸鼻子，滑动屏幕："装什么清高，还不是为了炒作新书瞎子就该回家等死，出来恶心人落梵天玩玩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正宫了……"

忆明希的嘴角弯了一下，像刀锋上结的霜："截图保存，发到我邮箱。第七章的反派，就叫正宫。名字省了我想。"

小宇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眼泪还挂在脸上："忆老师，您这时候还想着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