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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弈（第1页）

凌晨四点十七分，落梵天推开病房门。

他身上的西装皱得像一团被揉烂的纸，额角的血痂裂开，新血混着旧痕，从眉骨滑到下巴。他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指节发白，像一尊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断了弦的弓。

病房里没开灯，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把忆明希的脸照成一块苍白的玉。

"忆老师，这条念完了。"小宇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还要念下一条吗？"

"念。"忆明希说。

"……装什么文人清高，被包养就直说，瞎子还出来卖惨，恶心。"小宇的声音在发抖，"忆老师，别听了，这些——"

"再念。"忆明希打断他，声音很平，像在吩咐今天的咖啡温度，"把带天盛两个字的都挑出来，我听听他们公关部的水军什么水平。"

落梵天站在门口，影子被走廊的光拖得很长。他看着忆明希，那人靠在床头，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插进冻土里的剑。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散着，直直地朝向笔记本电脑的方向，却没有焦距。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食指和中指在布料上轻叩，节奏规律，像某种无声的计时。

"明希。"落梵天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

忆明希的指尖顿了一下。他转过头，朝向门口的方向，那双没有光的眼睛准确地"看"向落梵天站的位置，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能吸住人的魂。

"董事会赢了吗？"他问。

落梵天一愣。

"赢了。"

"赢了就别在门口站着。"忆明希说，"进来，把门关上。你身上的血腥味，走廊的护士闻了会报警。"

落梵天走进来，反手带上门。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他走到床边，想伸手碰忆明希的脸，又在半空停住。

"马律师来过了。"忆明希说，不是疑问。

"我叔叔的人。"

"我知道。"忆明希的嘴角扯了一下，像笑，又像刀锋，"他带了两份文件，一份买我的命，一份买我的嘴。我都没签。我让他告诉你——让你亲自来。"

落梵天的手指在身侧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刚凝固的伤口又崩开，血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

"我撕了协议。"落梵天说，"在董事会上，当着所有人。我告诉他，天盛是我的，你是我的，他出局。"

"然后？"

"然后他提前把料给了媒体。"落梵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病历，照片，还有我们……他在医院门口安排的偷拍。现在热搜前三，全是你的名字。"

忆明希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转过头，重新朝向笔记本电脑的方向。屏幕的冷光在他脸上流动，像一层薄冰。

"小宇，"他说，"念一下热搜标题。"

"忆老师——"

"念。"

小宇吸了吸鼻子，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爆：畅销书作家忆明希失明真相，疑患脑瘤热：天盛CEO落梵天与男作家医院密会，亲密照曝光沸：忆明希插足豪门？病历显示其精神状况存疑……"

"精神状况存疑？"忆明希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冷，像冰裂的纹路，"落振声请的写手，水平比三流八卦记者还次。至少人家还知道核实病历是不是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