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重玉也知道姐姐在宫中处事不易,有诸多束缚,她点点头,“其实还有一件事想问许长使……”她神情中透露出一抹好奇,“丹淑公主是个怎样的人呢?”
许韧讶异地挑眉,她以为贺重玉会问她丹如郡主的事,毕竟她最近才见过被丹如郡主收留的宁远。
但许韧很快就平和了神态,缓缓说道:“公主金枝玉叶,性格颇为骄纵,陛下也一贯宠着她……”还和薛灵竹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些表面消息贺重玉大概都知道,她真正想问的是,公主是否参政。但许韧明确告诉她,当今最不喜女子弄权,即使是他最宠爱的女儿,也不例外。
说到这时,她忍不住扫了贺重玉两眼,虽说百工坊主司无上朝参政之权,但也算个正经官职了,贺重华确实为妹妹筹划良多,但这也得建立在皇帝本人意动的基础上。
许韧转个思绪想了想,或许是皇帝真的老了,许多苛刻的条件也放宽了,倘若这时公主哭着进宫求老父亲给她组建班底,没准皇帝都能心软同意。
贺重玉有了一些把握,她继续问道:“您觉得公主她……心软么?如果我想跟她要一件东西,她会不会同意?”
许韧眸子闪着促狭的光:“你要是穿着一件红袍子,再对她笑两下,没准她会同意……”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目光在这张俏脸上流连许久,“公主她最喜欢你这样的小白脸儿,男女不忌。”
许韧风轻云淡地说了个当今公主的爆炸性风闻,而贺重玉听到这些脸色不改,她摩挲着下巴,一副意动的模样。
许韧大惊,“你不是认真的罢!我说笑的!公主脾气古怪得很……你轻易别招惹她。”
临走前,她拽着贺重玉的袖子再三警告,贺重玉敷衍地点头。
出乎百工坊一众内监的预料,甚至出乎贺重玉本人的预料,她的嚣张行径并没有引起广泛的影响,即使是最刁蛮的崔善崔太傅处也风平浪静。
虽然皇帝的案头仍然顽强地出现了一些弹劾贺重玉的奏章,但皇帝沉迷谱乐,流连五音阁,那些奏章大概放到积灰也不会被他翻看一眼。
司作监内,老沈司监松了口气,虽说每日都暗骂贺重玉无知猖狂,但行为上却更加恭敬——他觉得贺重玉后台稳固,朝臣都不敢轻易招惹。
连冯彦之都没忍住对冯老太师嘀嘀咕咕,他猜度着,陛下是遇见真爱了啊,这般爱屋及乌!
而冯老太师让他赶快闭嘴,颇为粗俗地直言,贺重玉收的那点礼算个屁!有什么好上纲上线的!
冯彦之大为震惊,里头有些珍宝连他都没见过——贺重玉十分张扬地把最贵重的礼盒摆到了最上层,礼盒盖子也全都掀开了,华光流溢间让街头百姓还以为时近夕沉、霞光漫天。
冯老太师斜睨他一眼,你上任的时候他们没送你?连你都没被弹劾,贺重玉怎么会被申斥。
冯彦之小鸡啄米般点头,背地里却骂那群死太监狗眼看人低——他确实没收到如此重礼!
而贺重玉也很快让许韧知道,她的一时戏言被贺重玉认真听进去了——她特地换了一袭丹朱红袍,揣着两个晶莹剔透的细颈瓶子去敲了公主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