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筠的脸上流露一抹歉意,“但我只能将自己的事告诉您,更多有关贵妃娘娘的事,或许不该由我开口,很抱歉。”
不管如何,贺重华毕竟是贺重玉信赖的亲姐姐,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真相她不能从外人口中听见,最有资格开口的其实是贺重华本人。
“我不想评判什么,我始终觉得姐姐想要保护自己这没有错,害人性命的不是她,本该主持公道的也不是她……”
“我相信她没有想骗你,我们都知道此事若想昭雪,确实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
贺重玉诚恳地注视陆筠的眼睛,“请你不要恨她,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陆筠只能叹一口气,微微摇头,“我怎么会恨她,我该感谢她……”她轻轻笑了一下,凝结愁思的眼眸中露着促狭的色彩,“要恨也恨皇帝罢,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恨该恨的那个。”
这点她很坦诚,毕竟是两次意图弑君的狠人,她对“仇人”抓得很透彻。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呢?”贺重玉问她。
“我是五音阁紫带供奉,陛下洪恩浩荡拨来你府上的,自然是继续住这儿喽!”
贺重玉眉梢微微上扬,“其实,在你说你是姐姐派来的细作时,我考虑过要不要把你扔出去……”
“不过现在么,只要我还在洛京一天,你就在这儿安心住着罢。”贺重玉唇角掀起一个弧度,声音轻快。
仿佛遇此良时,墙头的雀鸟也在快乐地啁啾鸣叫,原本沉寂的院落仿佛突然间活了过来,没多久就出现了仆妇们风风火火的身影,以及喜鹊的撒娇央求——“陆姐姐,再给我弹首曲子嘛!就一首!”
…………
“你做的很对。”许韧将一个硕大无比的雕漆食盒放在桌上,她扭头睨了眼陆筠,神情冷酷。
“你幸好没说那些不该说的话,否则娘子饶不了你。”
陆筠摇着绣蝶竹柄团扇,懒洋洋地支着桌子,想伸手去掀食盒的盖子,被许韧一瞪,又讪讪缩了回去。
“我哪儿敢说那些啊……”陆筠将“那些”这两个字咬得格外重,眉毛一挑,“不然贵妃得活吃了我!”陆筠想到什么,嘶了一声,肩膀耷拉下去。
“别耍宝了,这儿又没人看,”许韧冷嗖嗖地瞥她,“怎么半天都没见二娘子?”
贺重华从来不说道歉,她解决歉疚的唯一方式就是给补偿,让许韧送来的食盒勉强算是补偿之一。而许韧听完事情的经过也是脑子一突,她想起贺重玉那些斐然的战绩,思考自己上门,会不会连人带食盒一起被她丢出来……
不过比起被贺重玉扔出去,她更怕听到陆筠说贺重玉现在正一个人躲屋子里哭。
但陆筠咯咯地笑着,笑完了才不急不缓地挑起鬓边一缕青丝,神情露着些许兴奋……兴奋?许韧觉得自己看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