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天立于血雾边缘,枯瘦的面容在氤氲血气中若隐若现,如一只蛰伏的恶鬼。他见卓然横剑拦住龙啸天与赤阳子去路,嘴角那抹狞笑愈发阴冷。
卓然,你拦得住他们一时,拦得住一世吗?他声音如砂纸磨过铁锈,带着刻骨的讥讽,本座就在这血煞大阵之中候着,有胆——便来取本座性命!
龙啸天虎目圆睁,惊雷剑上七颗宝石虽已黯淡,却仍倔强地闪烁着微光:卓然,让开!这老贼已是强弩之末,此刻不杀,待他恢复元气,便是纵虎归山!
龙前辈!卓然身形未动,龙渊剑横于胸前,灰蒙蒙的混沌气劲在周身流转如雾,您看那血雾——
他剑尖一指,山道尽头那团氤氲雾气正缓缓翻涌,如一只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雾气所过之处,岩壁上的青苔瞬间枯萎发黑,几只惊飞的麻雀误入雾中,竟如被无形之手攥住,扑棱两下便直直坠落,落地时已化作干瘪的尸骸!
血煞之气,触之即亡。卓然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晚辈方才从阵中脱身,深知其厉害。那大阵以地脉为基,三千生灵精血为引,阵中血雾能蚀人精血、腐人经脉,便是宗师入内,也需以真气护体,寸步难行。更何况——
他目光扫过身后众人,龙啸天浑身浴血,太真道长白袍染红,赤阳子火袍破碎露骨,护道盟弟子或伤或残,十停已去其三。
更何况诸位前辈皆已力战至此,真气十不存一。若贸然入阵,便是破阵,也将死伤惨重。卓然握紧剑柄,指节发白,这是晚辈……绝不愿看见的事。
所以你要本座眼睁睁看着叶鼎天逃走?!龙啸天须发皆张,惊雷剑嗡鸣作响,卓然,你可知放虎归山的后果?今日他逃了,明日便有更多的无辜百姓死于他手!
龙老弟……太真道长靠在岩壁上,虚弱地抬起手,卓然说得……有道理……
太真道长!赤阳子火眉倒竖,长剑上残余的火焰作响,他一步踏出,火红道袍猎猎翻飞,叶鼎天那老贼杀我护道盟弟子无数,更以血煞大阵屠戮生灵,此仇不报,我赤阳子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他身形一动,便要绕过卓然冲向血雾!
赤阳子前辈!卓然龙渊剑一横,灰蒙蒙的剑光如一道屏障,生生将赤阳子去路封住。
你要拦我?!赤阳子怒目圆睁,眼中血丝密布,卓然,你让是不让?他现在只想着杀了叛徒殷立东。
不让。
好!好!好!赤阳子仰天大笑,笑声中却带着一种悲壮的苍凉,那便让本座领教领教你这混沌真气,究竟有几分火候!
他长剑一抖,剑身上残余的火焰骤然暴涨,虽不如全盛时那般炽烈,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火龙咆哮着扑向卓然,热浪将地面烤得龟裂!
赤阳子前辈!卓然身形急退,龙渊剑横撩,混沌气劲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屏障,将火龙生生接下。火焰与混沌相撞,发出声响,火星四溅。
你当真要拦我?!赤阳子剑势更急,火焰如暴雨般倾泻,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卓然只守不攻,龙渊剑在周身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光幕,将一波波攻势尽数化解。他边退边喝:前辈冷静!叶鼎天正盼着我们内斗,他好坐收渔利!
本座管不了那么多!赤阳子状若疯魔,一剑比一剑凌厉,今日纵是拼着一死,也要将殷立东那老贼斩于剑下!
那便请前辈——先过晚辈这一关!
卓然猛然止步,龙渊剑上混沌气劲暴涨,灰蒙蒙的光芒如旭日初升,将赤阳子的火龙尽数吞没。他左掌赤红、右掌青黑,双掌交错,一股浩瀚如海的混沌气劲喷薄而出!
轰——
赤阳子只觉一股无可抵挡的力量撞在剑身上,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七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滑落。他抬头望向卓然,那双灰蒙蒙的眼眸平静如水,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赤阳子喘着粗气,火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
赤阳子前辈,卓然收剑而立,声音如古潭深水,晚辈并非要拦您报仇,而是要拦您送死。叶鼎天以激将法诱我等入阵,便是算准了诸位前辈血气方刚、宁折不弯。他此刻虽精血将尽,但血煞大阵之中,他便是主宰。您拼死入阵,正中其下怀。
他转身,望向血雾中那道若隐若现的黑影,声音陡然转冷:但晚辈有一法,可破此局。
什么法?龙啸天与太真道长同时出声。
“火攻!”卓然淡淡说出了两个字。
“你还别说,这还真是一个好办法,只是这断魂崖面积这么大,我们去哪里搞这些可燃之物?”赤阳子这时已经冷静了下来。
“师叔,龙前辈,你们以为如何?”卓然对这两位前辈还是很尊重的,所以他看向两人征求他们的意见。
两人几乎是同时点了点头。
卓然大声说道:“黄龙堂陆展鹏,黑龙堂石铁山,青龙堂柳含烟,白龙堂冷如冰,你们各自带手下去购买火油,棉花,火箭,这次我要一把火烧了他们。
三男一女从人情里面走出来,齐声答是。
等到四人离开以后,卓然看向龙啸天和赤阳子躬身一礼:“两位前辈,还麻烦你们各自带高手去把崖口封住,只要是有人从里面出来,格杀勿论!”
“这没问题!有我和龙老弟在,一只麻雀都不会让它飞出来的!”赤阳子大声说道。
卓然微微点了点头:“两位前辈,不论叶鼎天怎么说,你们千万不能进入大阵。这点很重要!”
太真道长这时调息完毕,向前走了一步说道:“我负责看着他们俩,你就放心吧!”
卓然闻言点了点头,眼睛看向断魂崖的深处。他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叶鼎天给跑了,不能再让他为祸武林,为祸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