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立于崖口,龙渊剑斜指地面,灰蒙蒙的混沌气劲在周身如薄雾般流转。他目光穿透那团翻涌的血雾,仿佛能望见深处叶鼎天那张正在扭曲的脸。
断魂崖上,风骤起。
卓然!血雾深处,叶鼎天的声音如九幽寒冰,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你以为火攻便能奈何本座?这血煞大阵以龙脉为基,你一把火烧来,烧的不仅是本座——
他话音一顿,枯瘦的身影在血雾中缓缓升起,双掌虚按于丹田之处。只见他周身毛孔中竟渗出丝丝黑红交织的血气,那血气如活物般在他身周盘旋,隐隐与脚下大地共鸣,每一次吐纳,崖壁便随之震颤。
本座已将自身与这断魂崖龙脉相连,叶鼎天仰天狂笑,笑声震得血雾翻涌如沸,你火攻崖口,地气受热暴走,方圆十里山崩地裂,你护道盟这些残兵败将,一个也活不了!
他双掌猛然下压,崖底传来闷响,几块巨石从崖壁剥落,坠入深渊。那并非虚言恫吓——血煞大阵与龙脉相连,若真以烈焰封门,地气无处宣泄,反噬之力足以摧山裂石!
崖口之上,死寂。
龙啸天惊雷剑拄地,虎目中怒火与犹疑交织。赤阳子火袍猎猎,长剑上残余的火焰作响,却迟迟未能斩出——他不怕死,但怕连累身后这些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老贼!赤阳子咬牙切齿,你竟以自身为质,要挟天地,不怕遭天谴么?
天谴?叶鼎天狞笑,本座修炼幽冥解体,本就是逆天而行,何惧天谴!卓然,你不是要火攻么?来啊——
他双掌再度下压,崖壁震颤更甚,碎石如雨簌簌而落。
卓然瞳孔微缩。
叶鼎天,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古潭深水,不起波澜,你以自身为引,将幽冥真气与地脉相连,确实可引动山崩。但你莫忘了——
他踏前一步,混沌气劲在脚下漾开一圈灰蒙蒙的光晕,幽冥真气属阴煞,地脉之气属纯阳。阴阳相冲,你此刻精血将尽,拿什么压制?
血雾中,叶鼎天身形微僵。
本座有幽冥解体·逆血焚天——
第二重已至极限,第三重你不敢催动。卓然打断他,眸中灰蒙蒙的光芒如混沌初开,逆血焚天第三重,需以全身经脉为柴,燃尽精血方得一击。你催动则必死,不催动则地脉反噬渐烈——你要是死了,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顿了顿,龙渊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叶鼎天丹田。
何况你撑不过一炷香。
叶鼎天五指收拢,指节发白。卓然说得一字不错——他确实不敢催动第三重。逆血焚天第三重,燃尽全身精血,一击之后便是油尽灯枯,纵能引动地脉崩裂,自己也绝无生路。那自己的复国梦也就碎了!
卓然……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如毒蛇吐信,你果然……难缠。
崖口之上,龙啸天与赤阳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希冀。太真道长拂尘轻挥,低声道:攻心为上,卓然此子……深谙武学至理。
就在此时——
卓少侠!